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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算盡力了。”宋雁歸聳了聳肩:“給她機會,又不是準備給她當娘。”
“可如果她真的有朝一日學成了攝心術……”
“那她也早就脫胎換骨,不是現在的她了。”宋雁歸沒多做解釋,只神秘一笑。
能掌握這門禁術的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資質上佳天賦卓絕之人,這樣的人江湖中寥寥無幾,王云夢、王憐花就屬于此類。
還有一種是心性純粹無生惡念欲望之人,林仙兒的習武資質遠非上佳,要學成此術,只有后一種可能。而后一種情況,一旦學成之后又生惡念,甚而會反噬己身前功盡棄。
宋雁歸倒希望她能學成。
“至于你呢……”青衣人笑著頓了頓,徑直拍了拍他的肩:“明天還有明天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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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云來酒樓。
樓里酒香氤氳,人來人往,食客的談笑聲此起彼伏。二樓臨窗的雅座,一襲緋衣的男子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修長的手指拈著酒杯,并不去看那些若有似無飄來的或打量或驚艷的目光,嘴角似笑非笑。
酒樓的老板躬身上前對他說了些什么,他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老板得了示意,將打包好的點心妥帖送至桌旁,隨后屈身告退。
有些人只是出現在那里,就能輕易攫取目光,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李尋歡走進酒樓的時候,一抬眼就看到了王憐花。
他微微一怔,上一回,也是在這里……只是上一回或許是巧合,這一回則不然。對方是特地出現在這里等他的。
王憐花拎著點心拾階而下,沖他微微頷首。
“王兄怎會在此?”
“受人之托。”王憐花慵懶地笑了笑,見李尋歡一臉釋然,微微挑眉:“恭喜,心結已解。”
李尋歡聞言又是一怔:他又是如何猜到……
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緋衣灼灼的男子輕笑道:“有人托我?guī)б痪湓捊o你,如果你再這幅半死不活的糾結樣子,她不介意越俎代庖,替林姑娘出氣。”
領教一下小李飛刀什么的,不是說說而已。若不是因為遇到了荊無命等人,臨時改變了主意,宋雁歸本是打算親自上陣的。
用小李飛刀把小李探花扎成刺猬,想想就刺激。當然也只是想想,林詩音舍不得,宋雁歸就絕不會叫她傷心。
李尋歡赧然一笑,溫和的眉眼間是淡淡的無奈,那個夢的確叫他恍惚了一段時日,陷于苦思不知如何與人言說,說是夢境太過匪夷所思,說是事實又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只好自己排解。
唯有一件事李尋歡確認,會發(fā)生這些改變,或許和宋雁歸的出現脫不開關系。
念頭通達,似乎也只在一剎那。
等天氣回暖,他就帶詩音和林舒回江南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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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當時是怎么一眼就看出來,李尋歡和林詩音之間出了問題的呢?”
一口點心一口茶,滿足地半瞇著眼睛,在伸手要拿下一塊的時候被人制止:“當心積食。”
她無辜地眨了眨眼,“哦”了一聲,隨意拍了拍手心的點心屑。
冷不丁爪子被人捏在手里,用沾過水的帕子輕柔包裹住她的指尖,柔軟的緞面摩挲著皮膚,一陣微癢的觸感,他低垂著眼睫,仔仔細細地牽著她的手擦過一遍。
做完這一切,他才慢條斯理地收了帕子,目光在昏黃搖曳的燈光里晦暗不明。
該怎么告訴她?說他年少時最見不得別人幸福美滿,因為那樣只會更反襯得自己痛苦可笑,也因此總能很輕易發(fā)現那些所謂的幸福美滿底下,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涌。
“王憐花……”
他輕“嗯”了一聲抬眸,撞進她明晃晃坦蕩赤忱的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里面此刻盛滿他的倒影。
一種只有和她在一起時才會感受到的,酥酥麻麻的暖流,在血脈里緩緩流淌,奇異地撫平了心里的那些尖刺。
如果知道二十七歲的自己會遇到宋雁歸,他好像甚至可以原諒自己不被任何人期待的前二十年。
被她全然接納,仿佛將他心底最后一絲陰翳也照亮。只是注視,就足以叫他生出無限歡喜,心臟仿佛被溫暖的陽光包裹著,微微蜷縮,柔軟又滾燙,一下比一下快地,劇烈跳動。
他曾經在相近的時節(jié)失去過她,如今他們又回到了這里。
微涼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頰,連呼吸也放輕,他深深望進她的眼底,嘴角微微上翹,雪天寒夜,多么不合時宜。
他聽到自己說:
“宋雁歸,嫁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