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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灼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明白了,寒曦是故意甩開她的。白狼的嗅覺是她引以為傲的天賦,如今卻被如此輕易地屏蔽。
白灼握緊了拳頭,冰藍色的瞳若隱若現,被防備、被排外、被欺騙的委屈和憤怒涌了上來,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執拗。
她不甘心。
寒曦越是想要甩開她,她偏要追上去問個清楚。
……
寅時,天還未亮,寒曦便起身收拾行裝。她并不打算再帶他人,自己的行囊也就收拾了幾身衣物和銀票,曉鼓一響,便準備牽著馬往城南走去。
“你也不知會那個小狼崽子一聲?”沈清秋前來送別,打著哈欠,眼角掛著兩滴困淚,發絲凌亂,沒來得及上妝,也未得及洗漱。
“知會她作甚?她這幾天不是在這里適應得不錯嗎?”寒曦將包袱放上馬背,用系帶綁好,左右拉了拉,確認不會在顛簸的時候掉落。
“她可是為你來的,你要是走了,她肯留下?”提到白灼,沈清秋難得放緩了語氣。
這幾天沈清秋也看出白灼在努力適應酒樓的活計,和其他人相處得也不錯,肯吃苦,臟活累活也沒怨言。比起刷碗這種精細活兒,反而做起挑水這種事更順手,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
當然了,白灼的飯量也挺大。不過,能吃是福,沈清秋對她的印象倒也轉好了不少。
“你知道的,我一向獨行,多個人,不習慣。”寒曦摸了摸馬匹的鬃毛,棕馬原地踏了幾步,打了個響鼻。
“她要是非追上去,我可不管。”沈清秋攤了攤手,嘴角壓著笑,仿佛早就猜到了后續的發展。
“不是托你帶她去經妖司登記嗎?”寒曦看向沈清秋,眼中滿是不解,“勸住她,我又不是不回來。”
“你看不出來,我可是看出來了,那個小崽子擰得很,你自己招惹的麻煩,你自己解決。”沈清秋拍了一下馬屁股,又拍了拍手,打了個哈欠,“我可攔不住。”
“……”寒曦見沈清秋這副慵懶模樣,便知她是真的不愿意接管此事,也就作罷了,“若是她去后又回,你便幫我這個忙,若她不回,你便不必再管。”
城內街道不能當街縱馬,寒曦牽好韁繩準備啟程。
“這還差不多。”沈清秋轉身擺擺手,伸著懶腰往酒樓后門里走,“現在街上沒幾個人,騎一會兒也不礙事。”
寒曦的腳步頓住,轉身往后看,沈清秋的衣角已經轉過了門框,木門也合上了。
“這么困了,還非要送這么一下,真是……”寒曦兀自搖頭笑笑,回過身,撫了撫棕馬的脖子,牽著韁繩,還是打算步行出城門。
……
出了城門,沿著官道寒曦一路疾行。途中有幾個茶館,她都沒有停歇。身上備了干糧和水袋,偶爾遇到草木茂盛的路段,便停下歇一歇,讓馬兒吃些草,自己也稍微修整一下。
官道有朝廷修繕,路途平坦。很快,寒曦便來到了商路中間的部分,她騎馬站在高處,向下俯視。
這里像是一個小鎮,只是面積比起太安鎮都要小上不少,更像是比普通村落更大一點的村落。興許是因為此地是商路的必經之地,所以同比起其他村落要熱鬧許多。
天中日月同掛,暮色愈深,街道上也已經掛起了燈籠,小攤還未收起,閑逛的人也并不少。
寒曦尋了一出看起來并不起眼卻比較干凈的客棧,打算在這里落腳一晚,明日再啟程。
……
客棧一片寂靜,大門虛掩著。推開門時,晚風灌進,燭火輕晃,店小二趴在柜臺上打鼾,沒有被細微的響聲吵醒。
白灼皺了皺鼻子,往右側看去,悄無聲息順著樓梯潛到二樓。
走廊兩側房間的燭火都已熄滅,只有廊壁上掛著的幾個燈籠還在燃著,昏黃的光勉強照亮腳下的木板。
白灼停在走廊盡頭最里面的一間房門外,那扇木門的背后,就是她追逐了快一天一夜的人,可以掩蓋氣息的寒曦。
她咬著牙,抬手就要用力敲下去,卻在指節觸及木門的前一瞬,白灼的動作頓住了。
她知道寒曦是騎馬走的,為了能夠讓自己的腳程更快一些,她現了真身,以白狼的姿態緊隨其后,開始了這場追逐。
白狼的形態沒辦法出現在人多的地方,白灼不能走官道,只能繞路。
以憤怒和委屈為支撐,白灼穿越叢林、淌過溪流,還爬了兩個山坡,一路上沒敢歇息,就怕被寒曦越落越遠,其中的艱辛只有她自己知曉。
緊趕慢趕,終于讓她在深夜找到了寒曦下榻的客棧。
本來憋著一口氣,只等見到寒曦時,將自己的滿腔憤怒和委屈一股腦發泄出來,路上絲毫不覺得疲頓,連腹稿都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