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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酒樓。”寒曦的聲音嘶啞干澀,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
她抱著那小小的、已經沒有生息的包裹,轉身就走,步伐沉重而決絕。
白灼連忙跟上,語氣中滿是不甘與憤怒,“曦姐姐,我們得去找那些混蛋報仇!他們肯定還沒走遠!我聞到他們的味道了!”
“閉嘴!”寒曦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白灼。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銳利如淬毒的冰錐,帶著一種白灼從未見過的、近乎狠厲的冰冷與疏離,“回酒樓,現在,立刻!”
那眼神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了白灼心里。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寒曦,不明白為什么曦姐姐會這樣看她,好像下一刻就會開口讓她離自己遠遠的。
“曦姐姐,我……”
“我說,回去!”寒曦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甚至有一絲壓抑不住的、幾近崩潰的邊緣感。
她不再看白灼,抱著灰豆的尸體,運起輕功,以最快的速度朝翰清軒奔去,將白灼遠遠拋在身后。
白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晚風吹過,帶著巷子里濃郁的血腥氣,讓她渾身發冷。
委屈、憤怒、擔憂、還有一絲莫名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鼻子有些發酸。
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聽從了寒曦的話,運起輕功跟在她身后,往酒樓的方向奔去。
……
翰清軒后院,沈清秋正指揮著人將新到的布匹入庫。
“你去叫清秋來小院找我。”寒曦抱著那裹著滲著血跡的外衫避著人往小院走去。
白灼依舊低沉著,但還是應了聲,“好。”
“大掌柜……”白灼垂著頭走到沈清秋面前,聲音有些啞,“曦姐姐……叫你去小院找她。”
“這是怎么了?今天不還挺得意的?”沈清秋盤點入庫的笑還沒落下來,難得看到白灼碰了一鼻子灰的頹喪模樣,剛打趣了兩句,便聞到了一絲血腥味,神色肅然起來。
“怎么回事?”她觀察著白灼的表情,意識到應當是有事發生,“寒曦受傷了?”
“沒……你先跟我一起去小院吧。”白灼搖了搖頭,她不知道該如何說,況且這里人來人往的伙計不少,并不適合說這些話題。
沈清秋環視了一周,也覺得不妥,把手上的活兒交給別的管事,便隨著白灼去往小院。
當院門被推開,空氣中彌漫開來的血腥味讓她瞬間白了臉。沈清秋看到寒曦那冰封般的臉色和她面前染血的外衫,心頭猛地一沉。
“你出去。”寒曦看向白灼。
“為——”白灼不解。
“出去!”寒曦又冷聲重復了一遍。
沈清秋意識到寒曦的態度并非裝出的,拍了拍白灼的肩膀,低聲在她耳邊道:“先去休息吧。”
白灼偏頭與她對視,欲言又止,但沈清秋輕輕搖了搖頭。
白灼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她出去的時候沒有關院門,也許是還抱著一絲幻想,可緊接著,寒曦一拂袖,帶來一陣風,院門砰的一聲被重重合上。
白灼在原地站定,雙手緊握,一種熟悉的感覺襲來——寒曦又要再一次拋棄她了。
……
沈清秋快步上前,看向石桌上血淋淋的一團,壓低聲音:“寒曦,這是……”
寒曦沒有回答,那她便自己來。
她掀開外衫一角,露出了那張凝固著驚恐的獾妖面孔。
“灰……豆……”
盡管寒曦是將這些小妖帶回來的人,但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她在安排,沈清秋對酒樓的伙計再是了解不過,誰是什么妖,原形是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灰豆的死狀可怖,沒有看出掙扎的痕跡,恐怕是一劍封喉,幾乎將整個頭顱都要砍下來,也許是實力相差太多,也許是事發突然,來不及反應……
腹部被剖開,臟器散出,不必想也知道是為什么。
“妖丹……被拿走了……”沈清秋閉了閉眼,將衣衫的重新蓋了回去。
寒曦的目光定格在沈清秋凝重無比的臉上,她的聲音似死水一般,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是玄陰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