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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看到這樣的傷口,她還是會必不可免心中一疼,仿佛這個傷口長在了自己身上。
整個過程,寒曦始終閉著眼,仿佛睡著了一般,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偶爾輕顫的眼睫,顯示著她并未真正入睡。
“疼嗎?”白灼不敢觸摸血痂,將指尖落在了傷口周圍有些泛紅的位置,聲音帶了些顫音。
寒曦緩緩睜開眼,看向白灼,那雙冰藍色的眸中像是盛了一汪水,柔得快要將人吸進去,可那蹙著的劍眉卻讓她心中涌上了一絲酸意。
寒曦抬起另一側的手臂,覆在白灼的手背,后者抬頭望向她,她眼尾微彎,輕聲安慰道:“沒事,不疼了。”
被邪力尖刺刺穿的地方不會愈合,甚至還會腐爛。她看著白熠一次又一次地清理那些腐肉。
這么大一個傷口,哪怕現在是開始愈合了,又怎么會不疼呢?
白灼瞥開視線,默不作聲地為寒曦重新包扎。
門外,白冽和白熠并未走遠。白熠悄悄推開一個窗戶縫,隱約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他摸了摸下巴,壓低聲音,帶著調侃語調對白冽道:“二姐,你看小五那架勢,還挺像那么回事的。沒想到這丫頭也有這么細心周到的時候。”
白冽抱著臂,淡淡看著白熠這副恨不得從窗戶爬進去的樣子,“長大了,知道照顧人了。不算壞事。”
她的目光落在白灼的側影上,眼中有了欣慰的笑意。
只要里面那位對白灼是真心的,這點逾越規矩的照顧,在她看來,并非不可接受。
這時,銀月端著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是熬得香糯的米粥和幾樣精致小菜。
白熠立刻做出噤聲的姿勢,拉著白冽趕緊走了。
銀月不知道她們在這里干什么,聳了聳肩,敲門進去。
“寒曦姐剛醒,吃些清淡的比較好。”銀月將托盤放在桌上,笑著對白灼說,“你也一起吃點兒吧,這次總能好好吃完了吧?”
“當然,一定吃完!”白灼對銀月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謝啦,銀月。”
她自然地伸手拍了拍銀月的肩膀,“這幾天也多虧你忙前忙后了。”
“知道就好,以后可別再這樣嚇人了。”銀月撇撇嘴,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行了,你們快吃吧,有事叫我。”
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熟稔,自然而流暢地流露出來。
這一切,都落在了寒曦眼中。
看著白灼與銀月之間那自然而親昵的互動,看著她對銀月露出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
寒曦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
她想起了那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在客棧后院墻外,她看到的也是這般情景。
白灼與銀月依偎在一起,笑語嫣然,那種融洽與親密,是她與白灼之間似乎從未有過的……
一種莫名的失落與……或許是嫉妒的情緒,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心頭。她重新閉上了眼睛,將那一閃而過的情緒深深掩藏。
銀月離開后,白灼端著飯菜坐到床邊,舀起一勺清粥,輕輕吹涼,準備像之前那樣喂給寒曦。
“我自己吃。”寒曦卻忽然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冷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
她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子,動作間牽動了傷口,讓她眉頭微蹙,悶哼了一聲。
白灼的手僵在半空,看到寒曦的動作,立刻放下碗扶住她。
“怎么了?”她微微蹙眉,輕聲問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她的聲音放得很軟,帶著小心翼翼的探詢。
寒曦聽出了白灼聲音里的那絲不安。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她不該因為自己那點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可笑的情緒而對她如此冷淡。
可是,那點酸澀如同卡在喉嚨里的細刺,不致命,卻讓人無法忽視。
她怎么可能說得出口?難道要說,我見不得你與別人那般親近自然?
這些話,以她的性子,是絕不可能宣之于口的。
她只是偏過頭,避開白灼探尋的目光,聲音依舊有些冷硬,“我的傷……很快就能好……我的手也沒有廢,這點小事不用麻煩你。”
白灼看出她分明是有心事卻倔強不肯言說,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一絲隱秘的甜。
這副模樣,她可再熟悉不過了。盡管沒在寒曦身上看到過,但她自己可是深有感觸。
她不由分說地握住了寒曦冰涼的手,聲音輕柔,卻十分認真,“不麻煩。”
白灼凝視著寒曦微微顫動的睫毛,一字一句道;
“照顧你,從來都不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