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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是青樓!”阿戴急得跺腳,壓低聲音道,“是……是男子尋歡作樂的地方!我們進去不合適!”
帶著貴客逛青樓這件事要是被掌柜的知道了,豈不是要把她腦袋都打下來?
然而銀月已經認定白熠在里面,哪里肯聽?她掙脫阿戴的手就往里沖,阿戴也只得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一進門,便被那更加濃郁的香風熏得頭暈。
只見大堂內,白熠正被四五個花枝招展的女子團團圍住,她們或是給他斟酒,或是往他嘴里喂著果子,鶯聲燕語,好不熱鬧。
被人群沖散的時候,白熠慢悠悠逛著,一點也不著急,然后就走到了合歡樓前,一群姑娘在欄桿上沖他揮帕子,他只當時是自己風流倜儻的模樣惹來了桃花,脊背便愈發挺直了。
不想,剛要路過門口,便被兩個姑娘攔住了去路,半推半就地就進了這里來。
白熠顯然有些懵懂,他雖覺這些女子行為過于親昵,但見她們笑語盈盈,又聽聞這是什么“銷金窟”、“快活林”,只當是人族某種特殊的待客之道,便半推半就地坐著,臉上還帶著幾分茫然的好奇。
“四哥!”銀月見狀,大喊一聲沖了過去,拉上他就要往外走。
老鴇眼見進來兩個女子,其中一個還氣勢洶洶,立刻板著臉攔了上來:“哎哎哎!哪兒來的丫頭片子?我們這不接女客!”
“還有這位公子,酒水、點心、姑娘都享用過了,這賬還沒結呢!”她指著白熠,一副不給錢就別想走的架勢。
“姑娘?享用過了?”阿戴的眼睛都睜大了,似是不敢置信一般。
饒是白熠再如何不懂人間規矩,此時也反應過來了,急忙撇清關系,“別誤會啊!都是誤會!我沒有!我就喝了點酒!吃了幾塊點心!就幾塊!”
看著阿戴瞠目結舌又合不上的嘴,他趕緊對老鴇說:“多少銀錢?我們結了賬這就走。”
老鴇眼珠一轉,報了個遠超實際的價格。
阿戴氣得小臉通紅,與那老鴇爭辯,但又如何比得過巧舌如簧的老鴇?
最終,為了息事寧人,不鬧到衙門去,阿戴只得吃下這個悶虧咬牙,將自己沈清秋給自己的銀錢全拿出來,還添了點自己的私房錢,才堪堪湊夠。
經此一遭,銀月和白熠算是真切體會到了何為“人心險惡”。
……
寒曦與白灼忙碌了幾日,幾乎早出晚歸。
先是與找好的農戶敲定了翻土施肥的工期與價錢,又去尋了專事林木栽種的匠人,選了合適的樹苗草種,一一安排妥當。
待到日落西山,兩人才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回到翰清軒。
晚膳后,白灼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塵埃與疲憊。
她穿著寬松的寢衣,趿著鞋回到房間,見寒曦坐在燈下,執筆在紙上勾勒著什么。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從身后環住寒曦的脖頸,將下巴擱在她肩頭,好奇地問道:“曦姐姐,這么晚了還在畫什么?”
燭光下,宣紙上是一個結構精巧、帶著輪葉的圓形物事。
寒曦側過頭,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鬢發,聲音帶著一絲忙碌后的慵懶:“是水車。有了它,引那山中溪水灌溉田地林木,能省去許多人力。”
她說著,又鋪開一張簡易的山勢地圖,上面用朱筆圈出了幾處地方,耐心地指給白灼看:“你看這里,我想著可以圈起來養些雞鴨,這邊搭個棚舍養豬正合適……還有這片草地,你不是曾說想養小羊?此地開闊,正好可以散養。”
白灼聽著她娓娓道來,看著她燈下專注而柔和的側臉,心中被巨大的滿足與感動填滿。自己隨口說過的話,寒曦都一一記在了心里,并認真地規劃進了她們的未來里。
“曦姐姐……”她收緊手臂,將臉埋進寒曦帶著皂角香氣的頸窩,聲音悶悶的,“你把我說的話放在了心上,我很高興,但是……”
她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懷中人的心跳,話鋒卻又帶上了一絲心疼:“你也要注意休息,傷才剛好,不要太過勞累。”
說著,她忽然直起身,手臂穿過寒曦的腿彎與后背,稍一用力,竟是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寒曦輕呼一聲,手下意識地攬住她的脖子:“做什么?”
“睡覺。”白灼抱著她,步伐穩健地走向床榻,語氣不容置疑,“天色已晚,曦姐姐該歇息了。”
路過燭臺時,她吹熄了燈。
就著月色,她將寒曦放在柔軟的床鋪上,拉過衾被,自己躺在了外側,將她攬入懷中,枕著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則輕柔地搭在她的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