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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小雨推開房門,見女人仍蜷縮在炕上未醒,她懸著的心終于落回原處。她輕手輕腳地卸下背簍,要抓緊做飯了……
她自晨起便滴水未進,腹中早已饑腸轆轆。可手上生火的動作卻不敢懈怠半分,否則遲了,屋里那女人怕是又要打她。
然而,灶膛里的火剛生旺,屋里突然傳來一聲女人凄厲的慘叫。
紀小雨渾身一僵,指節攥得發白。
完了……還是遲了。
付見煦倒是并未生氣,她只是覺得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時間回到三分鐘前——
窗外日頭正毒,明晃晃的光潑進屋內,刺得她閉緊雙眼,擰著眉往炕里側翻去。熬夜熬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她迷迷糊糊地想著:下次絕不能再拖到凌晨剪視頻了……但這周的素材還沒拍,得起來干活了……
她在床上蛄蛹了一會,伸出一只手在床上摸索手機。嗯?手下的觸感好像不對?她的珊瑚絨被單怎么變得那么糙?
付見煦終于舍得睜開眼睛,入眼是一堵灰蒙蒙的黃土墻,她嚇得往后挪了挪屁股。怎么回事?熬夜熬出幻覺了?她扭身揉了揉眼睛,復又睜眼,猛的發出一聲暴鳴。
“啊——!”
一聲驚叫劃破寂靜,這才有了開頭那一幕。
風從墻隙鉆入,在屋內打了個旋兒,激得她連打兩個噴嚏。可此刻真正讓她渾身發冷的,是眼前的一切——
土炕占據了半邊屋子,門戶大開,引得門外的日光毫無阻擋地澆到炕上擾人安眠,她身下只鋪著磨得發亮的葦席,被褥摞著幾塊補丁,挨著炕擺著道柜子與瘸腿桌子,桌子上戳著節將燃盡的油燈。
付見煦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天姥姥!這是給她干哪來了!
“妻、妻主,飯馬上就好了。”紀小雨邁著大步急匆匆將一碗熱粥放到桌子上,她低著頭,生怕惹了這女人不痛快,“您先喝碗熱湯罷,身體會舒服一些。”
應該還在夢里吧……付見煦安詳地躺下,閉上眼睛。快醒來吧,她要回去陪伴她的手機她的大房子。
“妻、妻主,可以吃飯了。”紀小雨緊趕慢趕,終于將午飯準備好。粗碗磕上木桌,發出“咚——”的響聲。
擺好早食的小姑娘見桌上的食物沒被動過,聲音顫得更厲害了。
付見煦睜開眼睛,入眼仍是新舊交雜、黃褐相間的茅草屋頂。她掐了把自己,“嘶……”好痛!嗚嗚嗚……不是幻覺!
完了,攤上事了!根據她多年閱文經驗判斷,她應該是穿越了。回想起幾天前她拍著胸脯跟朋友打包票:“就我這干美食博主的手藝,就算穿越到古代也有吃不完的香香飯!”
天姥姥!她下次再也不嘴花花了,好的不準,壞的準得可怕。
付見煦雙眼無神。想她一生唯唯諾諾不曾作惡,天姥姥竟然這樣狠心,讓她穿越到這樣屋子破爛的窮人家。
見床上的人沒動靜,紀小雨也不敢催,怕女人惱了又要打她。忙碌了半上午,肚子早已饑腸轆轆,沒女人的允許,更不敢自個先吃,只一如往常,在門旁邊立著,像道石像。
“咕嚕咕嚕——”但是肚子卻不聽話,只一味發出罷工的抗議,肚子打鳴的動靜在寂靜的屋子里格外明顯。
付見煦渙散的瞳孔終于聚焦,飯香味飄進她的鼻子里。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她直愣愣地坐起身子,趿起地上的草鞋,大喇喇往桌邊一坐。拿起筷子卻傻了眼:糙米配野菜湯配酸菜?吃的什么玩意兒!
“對不起,妻主,家里剩的銀錢都用來買藥了,我……我只能準備這些吃的。”桌邊立著的人臉唰一下白了。
付見煦這才意識到她方才不小心把心里話說出口了。
不對!她嚇得一把起立,臉色爆紅,急得又打了個噴嚏——她喊她什么?
妻?主!
想她二十四歲母胎solo,連女孩的手都沒牽過,現在一穿越就多了個老婆?!
紀小雨見女人反應如此大,下意識抱著頭,后背抵在墻上瑟縮著,眼睫微顫,恨不能將自己藏到墻里去。這女人病了好些天,也就好些天沒有力氣打她,如今病好了,又要打她了么?這次她還能忍下來嗎?
她忍不住眼露幽怨:前幾日病得那么重,怎么沒病死她呢?
付見煦端詳著這個喊她“妻主”的人——更準確地說是女孩。
瘦瘦小小一只,像一根風中搖曳的蘆葦,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看著不到一米六,甚至才到原主的肩膀高,身上松松垮垮掛著一件打著補丁的深色粗麻布衣裳,更顯得她瘦骨嶙峋。
不會這個時代的人都那么矮小吧?她驚恐地看了看自己的雙臂——還好,很壯實,跟她在現代的身材應當大差不差。那面前這個喊她妻主的……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