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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疲憊漸漸涌上來,她的思緒開始模糊。更深露重,她無意識地往溫暖處蹭了蹭,在睡夢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夜色更深。
紀小雨仍睜著眼,聽著身后均勻的呼吸聲,無意識地蹭了蹭壓在身上的棉被——幾天前的她,從未想過自己能睡這樣舒服的床,而她如今的確是睡上了。
幼時的她,瞧著邊罵罵咧咧邊從來村子里的賣貨郎處給孩子買糖葫蘆的母親,連幻想糖葫蘆是何種味道都不敢。
可今夜,她也嘗到了糖葫蘆的味道。就像夢一般,這幾日都似半夢半醒。
這樣的日子還能繼續(xù)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已經(jīng)可悲地、無法控制地……
貪戀她人生中吃到的這唯一一點甜了。
……
天殺的!
又要起床上班!!!
付見煦控制不住地在心里罵爹。
她慢吞吞地套上衣服,動作僵硬得像被生活抽干了靈魂。胳膊又酸又沉,這幾天搬米袋搬得肌肉發(fā)緊,稍微抬一下都隱隱作痛。
沒事的付見煦,沒事的,搬上個把月你就習慣了——
習慣個屁!
這種日子,別說一個月,就算再過一年她也適應(yīng)不了。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她惡狠狠地把最后一袋米甩上推車,抬手抹了把汗,又繃著一張臉摸出調(diào)料*準備做魚。
至少還有美食能拯救這糟糕的一天。
今日做蒜香魚,她出門前特地揣了一個蒜,估摸著夠四個人的量。
“欸,今兒個這魚怎么這么肥?”郝紅稀奇地圍到剛領(lǐng)完魚的周大丫身邊。
“工頭老胡今兒也要吃付妹子做的魚,可不給自己挑條肥的?”周大丫壓低聲音。
油是金貴東西,平日里誰家都舍不得多用。付見煦出了手藝又帶了調(diào)料,周大丫日日背著鍋來上工,郝紅便從家里捎了一小罐油來,遞過去時還心疼得直咂嘴。
但當蒜在油里竄出香味時——
不就是油嗎!用!用的就是油!
旁邊幾個女工正就著清水煮魚,聞著味兒忍不住伸脖子。有人打趣道:“大紅啊,上工還帶油,講究人吶!”
一天的勞作已經(jīng)很累,她們平日圖省事,三五人湊個小鍋,隨便煮煮填飽肚子就成。
可今日,清水里浮著的魚塊突然就沒了滋味——
邊上一鍋蒜香味兒混合著魚的鮮香,簡直香得霸道,更別提周大丫與郝紅那沉醉的吃法。
“咕咚——”不知是誰咽了口唾沫。
“大丫姐,給我嘗口唄!”一個扎著藍頭巾的女工最先行動,她堆著笑擠到周大丫身邊,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碗里金黃的魚片。
周大丫剛往嘴里塞上一片魚片,在嘴里嗦著味舍不得咽,聞言把碗往懷里護了護。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肉,沒剩幾片了,她一臉肉疼地挑了個最小的魚片,猶豫著又夾成兩半,分了半片魚肉給那女工。
“哎喲我的親娘誒!”藍頭巾女工剛把魚肉塞進嘴就瞪圓了眼,這滋味——蒜香裹著魚鮮在舌尖炸開,油香直往天靈蓋上竄。她咂摸著嘴,對那滋味念念不忘,又厚著臉皮黏了上來:“大丫姐,剛才沒嘗仔細,再給點兒唄~”
這回周大丫直接把碗轉(zhuǎn)了個方向,可不給了,任憑她好話說盡也沒有半分動容。
“饞死你得了!”郝紅看不過去,從自己碗里挑了塊最小的扔過去,“喏,就這一塊啊!”
“嘿嘿嘿大紅姐最好了!”那女工也不介意她的小氣,一把將那半片魚片塞進嘴里,她瞪大眼。
她的老娘嘞!咋這香!女工寶貝似的含著魚肉,含在嘴里半響,魚肉都快化在嘴里才舍得咽下去。
她眼珠一轉(zhuǎn),湊到郝紅跟前:“明兒吃飯帶我一個唄?”
沒吃到嘴里前只是饞,嘗過味后吃不到了那才叫痛苦。
“這飯又不是我做的。”郝紅咽下嘴里的食物,沖付見煦努了努嘴,“這妹子做的。找正主去。”
女工這才注意到角落里悶頭吃飯的付見煦。她自來熟地湊過去:“妹子,明兒個給我也做一份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