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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餓……”孩子拽著紀秀禾的衣角,眼巴巴地望著飄出香味的食鋪。
婆婆擦了擦額頭的汗,斥罵一聲,“你這孩子,再堅持一會,回家去吃!”其實她自己的肚子也早就咕咕叫了。
紀秀禾見婆婆也面帶疲色,柔聲勸道,“娘,咱吃些再回家吧,我看你也餓了?!?
那婆婆聞言也由了她了,三人排了約莫一刻鐘的隊,終于挪到了店門口。婆婆探頭往店里張望,只見里面熱氣騰騰,食客們吃得正香。她拉著大嗓門問道,“掌柜的,你們這兒都賣些什么吃食?”
柜臺后的掌柜抬起頭來,笑吟吟地答道,“嬸子,我們這兒有麻辣燙和酸辣粉,都是現(xiàn)做的,可受歡迎了?!?
婆婆從沒聽過這些新鮮吃食,正想轉(zhuǎn)頭詢問兒媳,卻見紀秀禾瞪大了眼睛,直直盯著柜臺后的人,失聲叫道,“小雨?是你?”
……
福臨門酒樓的后廚里,謝貴林面色鐵青地盯著灶臺上幾碗失敗的湯底。
麻辣燙湯底顏色暗沉,表面浮著一層渾濁的油花,讓人瞧了毫無食欲;中間的酸辣粉湯底更是只有酸沒有麻辣鮮香;最右邊那碗粉條則煮得軟爛,筷子一挑就斷成了幾截,半點都沒有晶瑩剔透的模樣。
“廢物,虧你還是我們福臨門重金挖過來的廚子!”謝貴林猛地將湯勺砸進鍋里,濺起的湯汁燙得廚子一哆嗦,“這都試了多少天*了?連個像樣的湯底都熬不出來?人家街邊小攤煮的都比這強百倍!”
廚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擦著汗,“掌柜的,那家的湯底實在古怪,不知用了什么香料,那股兒麻勁兒我也從未嘗過……”
“放屁!”謝貴林一腳踢翻旁邊的矮凳,“東家今早又罵了我一頓!對街的小食鋪天天排長隊,咱們這兒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這時尖嘴伙計探頭進來,見掌柜發(fā)完火,趕緊湊上前諂笑道,“掌柜的消消氣,小的有個發(fā)現(xiàn)……”
謝貴林斜眼看他,“有屁快放!”
尖嘴伙計壓低聲音,“小的前幾日去那食鋪,正巧碰到兩位男子……”那尖嘴伙計將一段時間前無意中看到的胖瘦兩男如何如何找麻煩如何如何撂狠話一一講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那兩人懷恨在心,小的昨日正巧瞧見他們在巷子里,小的一見是那鬧事男子,便湊上去聽了幾耳朵,誰知那二人卻在密謀……”
謝貴林摸著下巴沉思片刻,“去,給我盯緊了。要是真能辦成……”他陰惻惻地笑了笑,“空出來的后廚管事……”
尖嘴伙計閃過一絲貪婪,連連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
“小雨,是你?”紀秀禾驚呼出聲,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柜臺后的紀小雨聞聲抬頭,她愣了片刻,待看清來人后,突然綻開燦爛的笑容,“秀禾姐姐!”
她快步繞過柜臺,一邊朝收拾桌子的周大丫喊道,“大丫姐,麻煩準備兩份豬雜麻辣燙,一碗酸辣粉,記我賬上!”
“這可使不得!”紀秀禾慌忙擺手拒絕,卻被紀小雨一把拉住。
“秀禾姐姐,小時候要不是你常接濟我,我哪能活到現(xiàn)在?”紀小雨眼眶微紅,利落地收拾出一張干凈的桌子,“況且咱們多少年沒見了,秀禾姐姐現(xiàn)在還有了孩子,我現(xiàn)在請你跟小侄女兒吃頓飯算什么?”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麻辣燙和酸辣粉端上桌,店里也還有別的客人要招待,紀小雨柔聲對著紀秀禾道,“你們先吃,吃完咱們再好好敘舊。”
后廚里,付見煦正埋頭煮著食材,忽然隱約聽見前面?zhèn)鱽砑o小雨歡快的喊聲。她手上動作一頓,疑惑地抬起頭,怎么好像聽見她家小姑娘在喊別人“姐姐”?
鍋里的湯底咕嘟咕嘟翻滾著,付見煦卻覺得耳朵里只聽得見前堂傳來的說笑聲。她忍不住扯住正要端菜出去的周大丫,“前面怎么回事?”
周大丫被她突然拉住,差點打翻手里的碗,她朗聲解釋道,“啊,是小雨遇見了小時候的鄰居姐姐,正請人家吃麻辣燙呢?!?
“哦?!备兑婌闼砷_手,低頭繼續(xù)燙菜,可手里的漏勺卻在湯里胡亂攪了幾下。怎么叫別人姐姐叫的那么甜呢?還有別的好姐姐呢……
鍋里的紅油翻滾得更厲害了,蒸騰的熱氣熏得她心里有些發(fā)悶。
她舀起一份燙好的麻辣燙放到碗里,又加上一勺滾燙的湯底,耳朵卻還是忍不住豎起聽著前堂傳來的談笑聲。
鍋里的湯底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付見煦莫名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冒起了酸溜溜的小泡泡。
前面的紀秀禾望著眼前這個容光煥發(fā)的女子,怎么也無法將她和記憶中那個瘦骨嶙峋的小姑娘聯(lián)系起來。若不是那眉眼間依稀可見的熟悉輪廓,還有與她母親越來越像的長相,她是斷然不敢相認的。
“秀兒,你還認識鎮(zhèn)上的老板?”婆婆坐下來后,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兒媳,眼中滿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