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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起來趕緊起來,今天十點要到星工坊。你開車。”
李振杰抽了下鼻子,覺得把房子借上司住是一種失誤。
晚上的時候徐琬琰回來已經(jīng)九點了,寧夏問他:“你怎么回來越來越晚了?”“開始期末匯演排練了?!薄澳銈儽硌菔裁矗俊薄翱刀ㄇ楦韬痛航ㄔ乱?。”“什么時候演出?。俊薄傲碌住!薄皩ν忾_放嗎?”“家長可以來。”“你父母來嗎?”“當(dāng)然不來,小張哥哥你來吧?”“我沒事的話就來?!薄昂?。”
“今天早飯是你買的?”寧夏問。徐琬琰抿著嘴唇笑起來,他點點頭:“就門口,圓圓湯包店。味道還可以吧,我覺得挺好吃的?!薄班?,謝謝你?!睆垖幭恼f。徐琬琰想了想,還是說:“是子君哥哥讓我買的,他說要我多照顧你,你不太會照顧自己?!睂幭氖忠馔猓骸八@么對你說?”徐琬琰點點頭。“我靠?!睂幭挠X得臉上有點掛不住,王子君竟叫個小孩來關(guān)照自己,難道他的自理能力還不如個小孩嗎?
“你以后別買了,早上上學(xué)本來就時間緊張,我會弄早飯的,不用你操心。”
“小張哥哥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你早點休息吧,排練到這么晚也累了。”他這么一說,徐琬琰的肩膀立刻垮了下來,他拖泥帶水地往房間里走:“簡直累死我啦?!?
寧夏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寂寞的感覺時隔很久又包圍了他。他其實不想再單身了,這兩天他想得很多,翻來覆去總結(jié)自己的前二十八年。他很羨慕徐琬琰,無憂無慮的學(xué)生,未來總是很美的,即使現(xiàn)在有煩惱有壓力,一切也都是向好而生。
但到了自己的年紀(jì),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雖說有所謂的“事業(yè)”可以麻痹自己,但體能巔峰已過,不再有成長,只有成熟和變老。他恐懼皺紋,恐懼每一次久坐后的腰酸背痛,恐懼熬夜后會突發(fā)的心悸。他有點看不到未來,不知道每一天忙碌的生活是為什么。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過了。
“可以睡覺了?!蓖踝泳南⒂謥砹??;蛟S是怕寧夏煩,他每次就打幾個字。寧夏握著手機(jī)笑,覺得王子君很有意思。
這算不算友誼呢?很多分開了的人,是沒辦法再做朋友的。他們兩個人,因為不是即刻的分開,而是分手也有了年頭,如今再度相逢,竟有了些再續(xù)前緣的意思。說起來,兩個單身的人之間沒有阻隔,沒有怨懟,感情也還有,似乎沒有什么堅持不在一起的理由。可是那樣,之前四年又算什么呢,總覺得對自己難以交代。
寧夏是比較信命的,每次因緣離合都有意義,如果說在那個點,他們分道揚鑣可能是命運的暗示,那他們就不應(yīng)該在一起。何況說即使是現(xiàn)在,他們彼此之間也沒有火花。愛情能缺少激情嗎?或許是可以的,但那意味著更漫長的人生階段展開。相守比相愛更難,他們當(dāng)年不是就沒有守住嗎?
他記得王子君以前和他說過,所謂戀愛,就是兩個人互相把最丑陋的地方翻出來給對方看,如果還能忍受彼此的話就能在一起。當(dāng)時寧夏沒有感悟,后來卻覺得很有道理。他很難再和另一個人從頭培養(yǎng)起感情,因為嫌麻煩。
怕一個人待著,又嫌麻煩。這樣的話,感覺孤單也是活該的了。
六月末的時候,普戲附中期末匯演,張寧夏和王子君都去了。對于徐琬琰的表演,寧夏還是很期待的,因為一直都聽說他舞跳得好,但究竟好到什么地步,又不知道。平??此臉幼右彩呛茈y想象的。
即使只是一所高中,但文藝表演的專業(yè)程度很快讓寧夏開了眼。表演科的小品和音樂劇很有趣,舞蹈科的排場乍一看也十分有春晚的氣氛。寧夏拿著一頁節(jié)目單?!跋乱粋€溜溜的康定溜溜的情?!弊谒赃叺耐踝泳f。寧夏看了一眼節(jié)目單,聽見熟悉的旋律響起來了。
“哪個是小徐???”燈光一亮,舞臺上刷地閃現(xiàn)出一堆身著朱紅色藏裙的表演者。
寧夏看了一下整個舞臺:“都是女的……來了?!痹凇翱刀ā锪锪锪锪锪铩边@句詞后,新的旋律響起,一疊聲歡呼過后,臺上的女生們?nèi)耗y舞,終于又蹦出來一群鵝黃色大襟的男孩子。王子君一眼就認(rèn)出徐琬琰了:“在那兒?!薄拔铱吹搅恕!睂幭恼f。
在一群花花綠綠的少男少女中,每個人都在極力表現(xiàn)著自己,但徐琬琰仍然非常醒目。和他相比,你原本覺得挺專業(yè)的其他同學(xué)頓時就業(yè)余了。你總覺得他的動作哪里是和別人不同的,但具體研究哪個細(xì)節(jié)不同,只能說大概是每個關(guān)節(jié)的到位程度以及合樂的程度不一樣。這恐怕不是光刻苦的訓(xùn)練能得到的東西,靠的是天賦和靈感悟性間的差別。
“跳得很好???”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