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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情緒地扯了扯嘴角,安揚最終給安姚只有一個字,“滾。”
不放手?明明是這個家伙一直跟上來的不是嗎,不論他將他踢開到多遠的地方,都會一次一次地爬過來。甚至他都不用付出什么,一點養分都不需要給他,多少次讓他滾,李子云這個人最后還是會回到他身邊。將他欺負得多狠,他都一點都不記仇地露出笑容,這種家伙,這種沒用的家伙也許這輩子就只能遇到這一個而已。
他當然不會放手,沒有李子云就不會再有人給他無怨無悔地欺負,不會有人毫無條件地只看著他一個人。不論他對他干了多糟糕的事情,這個家伙都會對他笑著,就好像他看到的世界就只有安揚一個人。
連他爹媽都不會對他好成這樣。
可是他還是很沒用,如果不是他罩著,李子云早就連渣都不剩,這樣的人出了社會只會掙扎在下三流的最底層,被人活生生地啃下去。他怎么可能就這樣將他放出去,將他壓在宿舍的床上時,看他有些無助地折騰著,安揚想自己好像并不喜歡男人。他喜歡的是女人,那種喜歡穿著白色蕾絲內衣,擁有濃黑色長發,涂著紅色唇膏,喝咖啡不加糖的女人。他媽媽就是這樣的女人,他記不太清楚自己那個早就躺在墳墓里的老媽的臉孔,但是他永遠忘不了,那個喜歡站在窗邊,喜歡往下望,眼光遙遠,頭發在金黃色的光芒下熠熠生輝的女人,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他喜歡的就是這種女人。而不是干巴巴,一點水分都沒有,很蒼白很單薄的男人。
而李子云就是這種男人。
在李子云之前他甚至從沒懷疑過自己會喜歡男性,壓著這個一點都不性感的家伙僅僅只是一個儀式,讓他真正的,永遠地留在他身邊。沒想到最后卻失控了,一開始不想將這個驚恐的家伙弄得太狠,安揚還很理智地去看了幾本這方面的書籍,觀摩了幾場現場真人秀,也沒被撩起過火。沒想到最后會將李子云往死里折騰,將他傷得很重。
隔天醒過來的時候,李子云就躺在他胸膛上,看著他濡濕的黑發細碎地粘著蒼白的臉孔,長長的眼睫毛下一片濃郁的深影。安揚突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帶著這樣一個家伙,他只要大步地往前走,聽著身后這個男人跌跌撞撞地跟上來的腳步聲,也許等哪天他玩膩了這種幼稚的游戲,再走快點將這個沒用的笨蛋甩掉就好了。
反正李子云這個人,就只會看著他而已。
很多年以后安揚回頭看,才發現自己其實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將李子云這個人當成了獨一無二的東西,只屬于自己,能裝到自己心口那個盒子里的東西。或許是人。
所以才死活都不想讓他離開,將他一直帶在身邊,沒用也無所謂,他一直沒用下去好了,這樣就只能呆在他旁邊離不開。李子云,只能看著安揚。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人會消失,無論什么時候,只要他肯抬眼,那個低著頭看鞋帶的男人總是在他身邊的。他不理解李子云這個人為什么會消失,就算叫他滾了,就算因為在興頭上說得有些狠,他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怎么可能走遠,走不遠就注定離不開他身邊,很簡單的公式。
李子云怎么可以不回來,這是不正常的一件事。他沒想過要去找他,因為李子云從來沒讓他找過,都是他一次次地回來。最后實在是等不到人,他才發覺是不是人出了什么事情?
不然的話他怎么可能不回來,最后找到安姚頭上,這個欠扁的混蛋還很悠閑地在電話那邊跟他說:“哦,你是說小云啊,我幫他回國了,什么?你都不知道我的人在美國找到他時他多慘,你也太鬼畜了吧,將他整成那樣,要不是他有我的電話號碼他早死了。什么?你說他為什么不回來,這不是廢話嗎。人家終于醒悟吊死在你這棵歪脖子樹上是種慘絕人寰的錯誤。我說安貍貓啊,你也夠了吧,都這么多年,你欺負他不膩啊。人家都說要離開你也好聚好散算了,怎么也認識這么多年是只狗都有些感情,雖然人跟你這么久你一時間沒看到很不習慣,你忍忍吧,讓他過點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