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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蘇黎早就入睡。
不曾想她推開主臥的門,里面空無一人,打開照明燈,兩米寬的大床上被子疊放整齊。
顯然,女孩還未回來。
郁清雪把西裝外套搭在梳妝臺前的椅子靠背上,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隨即扯出一抹輕嗤。
面無表情從衣帽間拿了睡衣,前往浴室洗漱。
半個小時后出來,邊擦被水打濕的發梢,邊拿起梳妝臺上的手機。
屏幕干凈的刺眼,沒有未讀信息,更沒有那個熟悉的頭像發來的任何只言詞組。
傍晚時分強行壓下去的躁意,好像一只被驚擾的小獸,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比之前更甚。
把毛巾扔在床尾,邁步來到三樓的露臺,微涼的風吹在身上,卻怎么都吹不散心頭的滯悶感。
熟稔地從置物架上摸出煙盒,從里面抽出一根細長的香煙。
點燃。
微弱的點點火光明滅不定,郁清雪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深邃的眸子里沒有什么溫度。
稍稍俯下身,雙手搭在冰涼的圍欄上,開口嗓音很低,也很輕:果然,還是不能太慣著
指尖的香煙還未燃盡。
樓下亮起汽車燈光,很快,一輛黑色的大眾車穩穩停在了院子門口。
駕駛座車門打開,下來的身影有些熟悉。
張琴,是的,今晚還是她送喝醉酒的蘇黎回來,有了上次的經驗,她這次直接從南門開車進來,就不用特意繞遠路。
蘇黎姐,到家了,來我扶著您。
打開后座的車門,張琴小心翼翼扶著蘇黎下來,喝悶酒就醉的快,今晚女孩明顯比上次喝的更多,腳下的步子都是虛的,整個人都要掛在她身上了。
好不容易把人扶到別墅門口,張琴見二樓的燈亮著,家里有人,正要按門鈴,身邊的人卻突然掙扎起來。
不要我不要進去,這里,這里不是我家
張琴顯然沒料到這種情況,無措地啊了一聲,試圖安撫:蘇黎姐,您仔細看看,就是05棟別墅沒錯啊。
不是!就不是
蘇黎執拗地搖著頭,嘟嚷聲里還夾著絲絲委屈和哭腔。
張琴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她這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別墅里也沒有人出來開門,怕強行帶進去會傷著她,只好妥協:好好好,不進去,我們回您公寓那邊,好嗎?說著,又費力地將人扶回了車里。
車門關上,張琴啟動引擎,車輛緩緩消失在道路盡頭,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別墅三樓的露臺上,郁清雪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原本在女孩下車那刻,她就打算下樓,卻先聽到了她抗拒的聲音,那一瞬,雙腿就跟灌鉛似的,再也挪不動半步。
又眼睜睜看著蘇黎回到車里,離開。
那只還搭在欄桿上的手,因為用力攥著,指節隱隱泛白。
直到指尖傳來一陣灼痛,她才驀然回神。
垂眸看去,原來是燃盡的煙頭燙到了手指。
半晌。
郁清雪面無表情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極淺,極淡的嘲諷。
夜風中,低啞的嗓音仿佛要被吹散一般:蘇黎,你可真行
*
次日,晴轉小雨。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
蘇黎醒來是在自己公寓的沙發上,腦袋腫脹,重點她還穿著昨天的裙子,雖然她沒喝吐,但裙擺上難免沾上了酒水。
總之,要有多邋遢,就有多邋遢。
都顧不上穿鞋,徑直往臥室浴室走去,洗漱后帶著一身水汽出來,裹著浴巾到衣帽間穿衣服。
從衣架上取了條淡黃色的背心裙,再搭一件米白色的長袖開衫。
撩了撩棗栗色的長發,柔軟的發絲從指尖滑走,還沒有完全干透。
蘇黎站在一整面墻的鏡子前,轉了個圈,又從飾品柜里拿了條珍珠項鏈戴上,這才滿意自己的穿搭,真是一個溫柔又乖巧的姑娘。
戴上口罩,蘇黎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回到別墅,臨近中午,陳阿姨正在廚房準備午餐。
太太您回來了?還有十分鐘吃午飯。
蘇黎輕輕點頭,摘下臉上的口罩,目光不經意掃過客廳,拉開餐椅坐下:姐姐沒有在家嗎?
陳阿姨給蘇黎倒了杯溫水,溫聲解釋:我今早接到郁小姐的通知,她出差了。
還以為今天周六,郁清雪會在家休息,沒想到她竟然出差了。
蘇黎雙手捧著玻璃杯,低頭淺淺抿了口杯子里的水,忽然想到另一個問題。
翻找出鏈條包里的手機,置頂欄,郁清雪并沒有給她發任何消息。
之前她出差,或者要忙到深夜,都會在微信上知會她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