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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挺的眉骨下,一雙烏黑瞳仁深深望著對面的人。
暖色的光暈映照在岑似寶明艷的臉上,長而密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
“祁跡,特意為你準備的。”那對杏眼在平時眼尾會微微上挑,此刻卻得意地彎成了兩輪月牙,嫣紅的唇瓣笑得張揚,“這下可以證明,我是真喜歡你了吧?”
他再度抬眼,看著空中那顆心微微搖擺,燈光也隨之忽明忽暗,好像一顆真正在悸動著的心臟。
祁跡的嘴角浮出了一絲不甚明顯的笑意。
“等我回來……”
沉沉的嗓音讓岑似寶的心臟猛地一跳,下一秒睜開了眼。
她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周身微燥。
午睡睡得天昏地暗,一時忘了時間。岑似寶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將剛才的夢拋在腦后。
從那晚過后,岑似寶就沒再見過祁跡,這還是第一次夢到他。
她有點不爽,打開手機,決定隨機找個冤大頭出氣。
一月到來,市里迎來了新年第一場雪,城郊四五百平的廢棄廠房也迎來了新的歸屬。
室外停車場上的雪被掃得干干凈凈,伯樂畫廊的嶄新牌子高高掛起。
車子由專人去泊,一群人笑著交談,走進了大門。
“怎么選了這么個破地方。”蔣飛揚嫌棄地望了一圈灰色的混凝土立柱和弧形穹頂。
畫廊老板薄樂迎面走來,熱情地跟他擁抱了一下,才說:“我樂意。還有,什么叫破地方,這叫工業記憶,我要的就是這風格!”
他揚了揚下巴:“雖然看著破,但是動線設計都精確計算過,所有作品都能處在你視野的黃金分割點上。”
“喲,夠講究的。”
一旁的岑量停下腳步,認認真真打量起了墻上一副灰暗色調的畫。
隨即皺眉,扭頭:“這個林子深的畫,到底是怎么火起來的?我妹最近也喜歡他。”
薄樂一笑:“不懂了吧,悲情敘事是永恒的流行主題。”
岑量兩手抱懷,睨他了一眼:“少來,恐怕背后少不了你這個‘伯樂’做推手。”
薄樂輕哼一聲,選擇略過這個話題,“你剛才說咱妹妹喜歡林子深的畫?怎么不早說,我送她啊。”
岑量搖了搖頭,“她這個人,不管喜歡什么,永遠是三分鐘熱度。”又想了想,說:“多弄幾幅。”
薄樂比了個ok的手勢,“也別都光顧著看啊,給我提點兒建議,我這回是認真的。”
說完,他看向另一個同樣在仔細看畫的男人,“咦,祁跡,你也喜歡林子深的畫?”
眾人的視線順勢望向了站在墻邊的男人。
他一向不愛湊熱鬧,隨便站著都像一幅丹青,跟他們天然不在一個圖層。
今天也不知道為什么,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竟然破天荒應了薄樂的約,而且出差剛回來,一下飛機就來了這兒。
他輕笑一聲,只是說:“不是我。”
薄樂沒有追問,撞了撞他的肩膀:“哎對了,現在不是都流行數字化嗎,祁總,回頭也幫我搞一個。”
聞言,祁跡收回了視線,沒說話,神色淡淡伸手,撣了撣肩頭被撞到的地方。
薄樂看他的動作,被氣笑了,“祁跡,你又來這一套,行行行,我給錢,又不讓你白做工。看著挺光風霽月一人,實際還是個萬惡的資本家。”
話音落下,岑量的手機響了。
眾人瞥了眼屏幕,來電顯示只有三個字:小祖宗。
他沒有避讓這些視線,笑著劃開通話鍵,語氣聽著沒什么好氣:“又有什么指示了?”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行啊,不就林子深的畫,我給你弄,但是也有條件。”
他表情嚴肅起來:“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什么線人,我哪兒來的線人。”岑量的嘴角扯了扯:“你發朋友圈忘屏蔽我了。”
電話那頭音量陡然高升的不可思議,就連身旁的幾人都能隱約感受到。
“趕緊給我分手,不合適。”
“還哪方面,哪方面都不合適。”
沒說兩句,對面就率先掛斷了電話。
薄樂湊上前:“是咱妹妹?”
岑量抬眼:“是我妹妹。”
“都一樣。”
不遠處,祁跡突然出聲:“岑似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