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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周柯野洗完澡,回到房間后,他睡的并不安穩。
他閉上眼后,總會想到云氧躺在病床上,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容……了無生機的摸樣。
她不會再對他笑,不會再和他說話,不會再一聲又一聲地喚他“小野?!?
周柯野的呼吸猶如被生生遏制,他的心里生出了難以言喻的恐慌。
他想要伸手去觸碰她,卻只碰到了寂靜虛無,讓他絕望。
霎時間,周柯野呼吸急促地睜開眼,他胸腔起伏地劇烈喘息,如做了一場掙脫不開的噩夢。
周柯野失神地盯著天花板,良久良久后,他偏頭,在月色里看向書桌的方向。
桌面一角,擺放著他幼時抓周抓到的醒獅玩偶。
時隔多年后。
周柯野虔誠地想要再抓住它,猶如去抓住“救命稻草”。
只為一句。
獅子臥,百病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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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6年南海的夏天里,云氧的身體狀況愈發糟糕,時常陷入沉睡。
過來看望她的舅舅一家眼淚都要流干了,而對于她病情的惡化,陳麗樺似做好了心理準備。她壓住內心翻涌的悲傷,只愿陪著她深愛的女兒,好好地走完最后一段人世路。
那段時日,在云氧清醒的日子里,她最開心的莫過于可以再看一次周柯野的醒獅表演。
縱然她的眼睛已經看不清什么了,但當想到,這場表演是為她來的,她就感到幸福。
醒獅表演的日子,由醫院同意后,定在了周六下午,地點就在住院部的小花園里。
那一天,云氧期待又緊張,身體的疼痛都變得可以再忍受,并且她對陳麗樺撒嬌地不愿在穿病號服,想要換上一條夏裙。
陳麗樺笑著依了她,讓她穿上了一條薄荷綠的夏裙。淺淺淡淡的顏色,極襯她的眉眼,是干凈溫柔的少女氣。
云氧換好裙子后,她坐在床邊,陳麗樺拿起梳子,動作輕柔地為她梳頭發。
云氧認真想了想,她笑著道:“媽媽,你幫我扎個丸子頭吧。”
陳麗樺:“怎么想要丸子頭了,媽媽記得你以前很少梳這種發型?!?
云氧抿唇,有點不好意思:“我感覺丸子頭,能顯發量多點?!?
隨著一次接著一次的放化療,她的頭發開始掉了,云氧感受得到。
瞬間,陳麗樺握著梳子的手指緊了緊,她無聲嘆口氣,低嗯了聲。
陳麗樺給云氧扎好丸子頭后,又在她夾上了一枚她曾佩戴過的碎鉆蝴蝶結發夾,才笑著道:“好了,今天咩咩很漂亮?!?
云氧眼眸彎起弧度,她提醒:“媽媽,還有我的項鏈,我也要戴上?!?
她要戴著小野送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去看他的醒獅表演。
陳麗樺失笑:“好,給你戴,不會忘?!?。
說著話,她伸手去拿放在一旁寶藍色絲絨質感的首飾盒,撥開盒蓋,里面是一條小巧精致的云朵項鏈。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周柯野走了進來,他視線落在云氧身上,和陳麗樺打招呼:“陳姨?!?
陳麗樺笑著點點頭,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周柯野:“準備好了,陳最哥和阿豪在花園等著了?!?
因住院部小花園面積不大的緣故,活動不開,所以今天的表演只有獅頭周柯野上場,黎明豪就為他打七星鼓,而表演的獅頭道具和鑼鼓就是陳最開車送過來的。
聞言,云氧仰頭笑,催促道:“媽媽,你快點幫我把項鏈戴上呀?!?
陳麗樺看著女兒迫不及待的摸樣,她好笑地輕拍了下她額尖,就要彎腰給她戴項鏈。
但于此同時,周柯野清澈微低的聲音響起:“陳姨,我來給她戴吧。”
陳麗樺笑著點頭,她把首飾盒遞給他,后退幾步,為這對年輕的青澀戀人,讓出空間。
周柯野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拿起項鏈,他俯身湊近坐在床邊的云氧。
當少年湊近,他身上干凈的氣息竄入云氧鼻尖,她的視野內見到的也是他模糊的利落眉眼。
云氧咽咽嗓子,有點緊張,并感覺她的小腿碰到了他穿著的醒獅褲,毛絨絨的觸感,有點癢。
她腳尖沒忍住地挪動了下,但周柯野隨之跟著湊近,兩人似貼的更近了。
周柯野低笑了聲,故意道:“項鏈還沒戴,躲什么呢。”
云氧輕哼了聲,嘀咕:“我才沒躲,只是有點癢?!?
而后她抬起指尖,輕輕地摸向他獅褲上垂落下的絨毛,好奇問:“小野,你今天穿的服裝是當時比賽獲獎的那一套紅金獅服嗎?”
周柯野嗯了聲,他伸出手臂把云氧半圈在懷里,為她戴項鏈,回道:“對,是比賽時的紅金獅服,今天帶來的獅頭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