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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話,婦人急忙又要下跪謝恩,卻被蕭弘睿攔住,她聽見他道:“你身為后宮之首,天下之典范,怎可動不動就跪。”
“陛下……”皇后王氏眼中蘊滿了淚,雖已至不惑,可因著保養好的緣故,依舊面若桃花。此刻眼中含淚,更是引得男人心中柔情似水。
蕭弘睿輕聲哄慰:“好了,身為皇后便要有皇后之責,莫在外人前哭哭啼啼。”
“可陛下是妾身夫君,”王皇后取出帕子拭去眼角的淚,柔眼柔語:“妾心里委屈,還不能在夫君面前哭訴一番嗎?”
蕭弘睿拿她沒辦法,搖了搖頭便將視線看向了那一旁站著的老人身上。
見皇帝目光朝著自己移來,老人急著便又要跪下,卻被皇后搶先一步扶住身軀,先一步開了口:“頃軻說到底是妾身親侄,作為子女要懂得為父母分憂,有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陛下莫要責怪父親才是。”
王國公聽到此話急忙擺手,邁入花甲之年的人臉上赫然已有了皺紋,鬢角斑白,連著身軀也彎了不少,聽見自己的女兒如此說,他急忙道:“陛下,是老臣未能管教好孫兒,才讓他如此出言不遜,此事與皇后娘娘毫無干系,還望陛下莫要連累他人!”
蕭弘睿瞧著面前這對父女寧愿自己受罰,也不想讓對方被牽連的模樣,正神道:“此事確實是國公的問題。”
“請陛下責罰。”
一想到今早數十人前來彈劾王伯覽教孫無方出言不遜,蕭弘睿就頭疼的緊。
他捏了捏眉心,嘆道:“頃軻也算是朕的侄兒,此事實屬是朕的過錯。不過……”
“國公此次是失職了。您作為母后長兄,朕的舅舅,又是朕最為敬重的岳丈,如何在此事上犯了糊涂?!”
“您可知那容闕是何人?現雖身在南楚,名義上是北疆送來的質子,可有朝一日他若是回了北疆掌了權,帶著那重甲鐵騎攻打南楚,那該當如何?”
大陸上共有四個大國,周遭還有無數附屬小國。除南楚依海而立,附有毒瘴而生之外,他們是四國中兵力最弱的那個。
而北疆卻不一樣,生活在危機四伏的冰冷山隘中,戰力是北疆人生下來便必備的技能。雖不善蠱毒,可他們有知天象的慕容一族,足以規避許多天災人禍。
是四國里實力最為雄厚,也是最不容小覷的。
王伯覽自然也知道,現下聽蕭弘睿如此一說,心下不免緊張起來。看了看四周無人,他湊近,小聲諫言:“若是那容闕終有一日會回北疆,那我們何不防……”
他做了一個抹脖動作。
蕭弘睿:“國公慎言。”
他冷冷瞥了一眼王伯覽,在那人無措之下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此人心機城府頗深,若非如此也不會在這異國他鄉安然無恙存活十余年。”
“若是能有一人顛覆北疆皇權,那只能是他。”
“也正因此,朕才準他出入各大世家宴席。那人或許可在掌權后依著南楚這些年的禮待,放過一二。這樣一來,我南楚便不再囿于兵弱,而只能排在這四國之末了。”
王伯覽聽了他一番話,頓時覺得無地自容。又忍不住為自己方才那番話出了身冷汗。
“所以,國公方才那話慎言。”
“是,臣遵旨。”
眼見氣氛有些凝滯,王皇后攙扶著王伯覽落座,又為蕭弘睿沏了盞茶,道:“聽聞母后決議為頃軻尋一門親事。”
“哦?”蕭弘睿挑了挑眉,來了些興致,“是哪家的千金?”
王若弗看著蕭弘睿不似生氣的模樣,斟酌著開了口:“是禮部侍郎褚海道家的女兒,褚翩月。”
“負責引西陵使團入京的?”
“是。”
蕭弘睿摩挲著金玉杯沿,思忖起來。一旁王若弗見有望,不著痕跡與王伯覽對了個眼神,接著又道:“前些日子世家子弟們赴宴賞秋,母后見了沈家與褚家的女兒。昨日還同妾身說過,說那褚家女兒生得活潑靈巧,實屬良配。”
王若弗一個勁地講著太后是如何偏愛她們,又說著褚翩月知書達理,嫁進王家是門好親事。卻全然未見蕭弘睿漸漸沉下來的面色。
直到王若弗發現那人只字未言,才猛然住了嘴。
“妾身失言,還請陛下降罪。”
“來人!傳朕旨意,王頃軻出言不遜,特罰閉門思過,至于太后賜婚一事……待思過之后再議!朕乏了,退下吧。”
話畢,蕭弘睿身旁的云福公公立刻步入殿內,笑著將王若弗及父親請出了殿外。一點話口都未給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