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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的確發生了件令我煩憂之事,”沈朝凰擱了盞,思索一番又重新道:“但不算近日了。”
“妹妹可否講與某聽?說不定某還能為妹妹解其煩憂。”
薛鶴鳴不愧是京中赫赫有名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進退有度。
指尖輕叩石桌,動作緩而有禮,目光落在沈朝凰微蹙的眉尖,語氣溫和,道:“妹妹若不愿細說,某絕不追問。”
他執起茶筅,緩緩攪動杯中殘茶,將浮沫輕輕撇去,又道:“但若是憋在心里難安,某便做個合格的聽客,守口如瓶,絕不外傳半分。”
說罷,薛鶴鳴抬手為沈朝凰續上了半盞新雪煎的熱茶,眼底始終帶著淺淺笑意,無半分探人隱私的急切,唯有潤物無聲的妥帖。
一舉一動都是世家子弟的模樣,若尋常女子見了,聽聞此話怕是心覺遇其如意郎君了。
畢竟人生在世,所行不過是有一人能伴其自己左右。
沈朝凰曾經也喜歡過一個人,怎會不明白他的心意。薛鶴鳴知曉她作為沈家嫡女,已接手了將軍府的行權,在處世上定然會遇到不順,以此為借口接近是再好不過的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薛鶴鳴開了口:“某與朝凰妹妹相識已有半載,若朝凰拿某做兄長,可將心中煩憂告知,與人講了,那憂便不再是憂了。”
若他未存著其他心思,沈朝凰是很樂意同他成為好友的,說得更近一點,成為異性兄妹也未嘗不可。
但自重生的這些時日里,她從未將情愛這二字放在心間。所以薛鶴鳴這份心思,注定要落空了。
她揚起一抹笑,眉間盡是淡然:“世子殿下,我知您是好意,可這便不必了。”
薛鶴鳴聽著她略顯生疏的稱呼呼吸一滯,搭在膝間的手驟然緊握,可面上不顯,狀作聽不懂她在說什么一般,又接著道:“伯父是開國功臣,更是首屈一指的大將軍,某出生于薛家,其母乃當朝長公主殿下,家承世子之襲,如何看我們都甚為相配。”
“某知太后欲為妹妹指婚,但不知妹妹可否也考慮一下某?”說到這里,薛鶴鳴眸光一片柔和,那雙墨瞳里盡數是她的身影,繾綣至極。
“薛公子,天涼了,若您晚歸,長公主殿下會擔憂的。”沈朝凰不愿談及此話,目光冷然,便連他推至她眼前的糕點也送回了幾分,道:“時辰不早了,我去尋翩月。”
見沈朝凰起身欲走,薛鶴鳴也不知怎的,竟也跟著站起了身,擋在她面前。
“曦和,”這次便連妹妹二字也不喊了,薛鶴鳴低頭瞧著她,明知這一步邁出會為她帶來流言蜚語,可此刻他卻是一息都不愿再忍,拋去那世家子弟的身份,直直開了口:
“我心悅你。”
沈朝凰猛然間抬起頭,那雙他熟知的眸里有了他的影子,薛鶴鳴急忙尋去,卻未在她眸里找到半分情意。
“薛鶴鳴,”他聽見她說,“我們不過見過三面,僅此而已。”
“那又如何?”薛鶴鳴下意識開了口,望著她的模樣,步步靠近。可看著她躲閃的姿態,及帶著些許警惕的眼,那想伸出的手終是停在了半空,眸子里亮起的光隨著垂落的手熄滅,半晌只問出來了一句:
“你有心悅之人了,對嗎?”
“并未。”
薛鶴鳴忽而笑了,卻不知為何而笑。望著她斬釘截鐵的模樣,也不想問她此話真假,只深吸了一口氣,邁著似有千斤重的腳讓開,終是退了一步。
“是某唐突了,沈小姐。”
沈朝凰不愿與他多說,只想快步離開這里,卻沒想到方才走了兩步,便被一道聲音止住了腳。
“沈朝凰,你果然在這里!”
是蕭聞苒。
沈朝凰站在連廊處瞧著她走近,目光落到站在蕭聞苒身旁的女子身上,微微一頓,接著回過神,作揖。
只不過還未行完禮,下一刻便被蕭聞苒鋪天蓋地的喧鬧聲蓋了滿身,“沈朝凰,本公主竟不知你是這等放蕩之人!前些日子口口聲聲說心悅我三哥,現下居然和他人大庭廣眾之下拉扯!若是傳出去,你沈家的名聲豈不是不保?”
她一臉憤懣之色,仿若沈朝凰做了什么大逆不道、十惡不赦之罪一般,說出的話也尤其刺耳,沈朝凰不由得皺了皺眉,望著她剛想反問,卻被薛鶴鳴搶先一步。
“是某相約沈大小姐于此相見。”
只見他挑開此間軒宇垂落的珠簾,迎著幾人截然不同的面色,緩步而出。薄唇輕言,“聞苒。”
蕭聞苒在聽得那人聲音時便暗道不好,忙欲轉身而去,卻被那人驀地叫住了名字,頓時身軀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