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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下毒、命案這些糾纏他的煩心事還不夠,薛溶月三天兩頭想出新花樣來折磨他,命運真是不給他留一刻安寧日子過。
薛溶月當然知道不好,可此事只能密談。
她揚起下巴,開門見山:“你我聯手,必能揪出幕后之人?!?
話落,她想起自己漏了秘籍上的一步,體貼。
薛溶月從來不是一個體貼周到的人,也不知如何才能算體貼,她想了想,不情不愿地俯身倒了盞茶推給秦津。
這很體貼吧?
秦津眼風掃過那盞茶,指著門,言簡意賅:“請?!?
讀作請,意為滾。
雖早已料到秦津會是這個反應,薛溶月仍有些惱怒,脖頸泛起一層薄紅。
她覺秦津不識好歹,卻不得不忍氣:“你我涉及這樁命案,絕非偶然,若在此時耿耿于懷過往恩怨,斗得不可開交,豈不是便宜旁人?不如先一致對外找出真兇,破解眼前迷局,也好抓住那可惡之人處置?!?
秦津聲音極淡:“怎么,以薛娘子之才,抓不到此人?”
他嗓音不帶嘲諷,可淡漠平述的話語滿是挑釁,薛溶月再添惱怒,只覺顏面盡失,已經忍不住要起身離去。
秦津卻忽而抬眸:“薛娘子要尋真兇,就不怕最后尋到我頭上?”
薛溶月第一反應是,秦津是不是已經知曉引火上身一事?
轉念一想,暗道不可能。
如果秦津知曉,不會是眼下這個
態度反應,而且只要在秦津尚未洗清嫌疑前,曹明煜也不敢向他透露此事,至于事后,他已經上了賊船,知道也無濟于事。
秦津見她沉默不語,剛欲擺手逐客,卻聽薛溶月斬釘截鐵道:“不會是你。”
秦津動作一頓,不動聲色抬眸看向她,在幾個呼吸的停頓后,他問:“你為何如此篤定,當初在執衛司不是還說是我殺的人嗎?”
薛溶月從鼻腔中溢出一聲冷哼:“當時明明是你先攀咬我的,少倒打一耙,我那時不過是順口還擊罷了。”
她強調:“反正我清楚,不是你殺的人?!?
秦津斂下目光,聲音似毫不在意的散漫:“為何?”
薛溶月理直氣壯:“因為我有腦子。”
“王金虎是市井之徒,素日里應當與你并無往來,那便只有酒肆那場爭執,如果你殺他,只能是為了泄憤,也正是如此,因此事掀起的軒然大波就排除你行兇的可能。”
“這樁命案為何會鬧得如此之大,正因尸身嚇到有孕的康王妃,我仔細打聽過,當時康王妃是辰時末刻進宮,那時天早就亮了,朱雀大道又不是偏僻小巷,為何行走的百姓沒有看到,日夜巡邏的禁軍沒有發現,偏偏就恰好令康王妃看到?可見是有人故意為之?!?
“若是你行兇泄憤,頂多殺完人不管,又怎會有如此刻意掀起軒然大波的行徑?事情鬧大對你沒有一點好處,定是有人在利用那場爭執栽贓陷害,而且……”
薛溶月撇了撇嘴:“我了解你,你不是因幾句胡言就要將人開膛破肚的惡人,你身上還是有一些……君子品質?!?
雖然她很不愿意承認。
但她與秦津爭斗十幾年,哪怕是他們兩個斗得最狠那兩年,見面就恨不能咬死對方時,秦津也從未有過小人行徑,不曾有過不擇手段的齷齪之舉。
呼吸在某一刻產生瞬息的凝滯,秦津眼睫不可控制地輕顫,隱在袖中的指尖收攏。
他垂眸不語,任由搖曳火光映在他突出的眉骨,忽然一刻,他甚至克制不住想要發笑的沖動。
連薛溶月都能想明白的事,可……
薄唇輕抿繃成一條直線,秦津緩緩喘了一口氣,唇邊不由自主溢出一道自嘲譏笑。
薛溶月無知無覺,仍在揚眉得意:“承認吧秦津,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
思緒阻斷,秦津險些被嗆到。
目光飛快掠過薛溶月得意的神色,秦津別過臉,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什么了解不了解,你慣會花言巧語?!?
端起茶盞飲下兩口潤潤嗓子,秦津一會把玩茶蓋,一會拎起桌上的桃子拋了拋,待片刻沉默后,他冷哼道:“沒有想到啊薛溶月,你竟長腦子了,真是不容易。”
“秦、津!”
薛溶月拍案而起,怒目相對:“我是想與你聯手,但也不是非你不可,更沒有求你,對你我都算互惠互利的好事你就算不愿也少羞辱我,我不會委曲求全,我以前怎么就沒腦子了!”
秦津懶得跟她翻舊賬:“生氣了?”
薛溶月冷笑:“你說我沒腦子還不準我生氣?”
將手中的桃子高高拋起,秦津斂起笑意:“雖然如今你長腦子,言之也有理,但我需思考幾日。”
“這有什么好思考的?”薛溶月不滿,“磨磨唧唧?!?
秦津倒也不惱,慢悠悠道:“你前些時日還提劍上山要砍我,這兩日又忽然說要聯手,總也要給我消化的時間?!?
“甜言蜜語、糖衣炮彈雖好,可我不吃這一套。你若這點耐心都沒有,我們兩個也就沒有聯手的必要了?!?
“隨你,愛想多久就想多久?!?
憤憤甩下這句話,薛溶月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