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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玉嘴角一抽。
薛溶月問得直白:“你怎么會在這里?”
隨意一瞥薛溶月那雙杏眸,秦津回得漫不經心:“來此處,自然是為飲酒作樂。”
薛溶月不信,目光掃過被他揮退的豪仆,挑眉試探:“既如此,秦世子何不坐下對酌,在哪里飲酒不是飲?”
她與秦津同住長公主府,對彼此行蹤了如指掌,偏偏就這么巧,閉門不出幾日,今夜她前腳剛到酒肆,秦津后腳就跟來。
只是為了飲酒?
怎么可能。
柳如玉面色浮上一絲古怪,目光不由在二人身上打轉,沉默須臾后主動開口邀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此處寬敞,絕對能容納秦世子。”
“再上幾壺時興的春酒。”他招來店家,復又問薛溶月,“薛娘子瞧瞧,可還要加什么菜肴嗎。”
許是因一身男子裝扮卻被稱呼娘子,店家不由多看薛溶月兩眼,柳如玉自知失言,剛欲致歉,卻被薛溶月打斷:“既然世子同席,再上一壺梨酒,一碟栗子糕。醋溜春筍,牡丹燕菜,芙蓉肉燥卷各上一份。”
秦津唇邊笑意僵住,不可置信地望向薛溶月——
這些酒菜,無一不是他喜食的。
她怎么會清楚他的喜好?!
她從何時清楚,目的為何,為何從前他不曾有過這般直白的感知?
一連串的驚疑涌上心頭,震驚過后,警覺懷疑油然而生。
通透清亮的玉扳指在指尖不安轉動,秦津雙眸微瞇,探究的視線溢滿冷硬危險。
這段時日發生的一切都好似偏離了原有道路,尤其是從那碗無毒的醒酒湯開始。
窺探、示好、聯手。
這種種跡象令秦津產生無法掌控局面的失控危機感。
薛溶月到底想圖謀什么?
柳如玉也從話中品出不對,臉上的淺笑幾欲掛不住:“薛娘子好似很了解秦世子的喜好?”
這是自然。
薛溶月覺得這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她也察覺到秦津警惕的目光,這在她的意料之內。
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她若不了解秦津,又怎么強壓他一頭?
以前之所以沒有表現出來,其一是因為想要出奇制勝,醞釀出一個為秦津量身打
造的殺招,其二,她以前又不用去攻略秦津,知曉他愛吃什么,也不會腦子抽風去給他獻殷勤。
不止是吃食,她曾經買通過秦津身邊侍奉的小廝,將他的衣食起居記錄整理在冊,他每日吃什么用什么喝什么去哪里,如廁了多長時間,給霸王梳理了幾次雞毛都記得一清二楚。
可惜后來那名小廝被趕出了侯府,冊子只記錄一半。
憶起此事,薛溶月思忖,那本《秦津起居冊》可以過兩日讓凈奴取來,她好根據這本冊子編寫出更加詳細的秦津攻略計劃,方便后續對秦津展開猛烈攻擊。
她垂首不語,在旁人眼中,自然就成了默認。
秦津眉頭擰緊,厭煩下更添兩分心煩意亂。
她知不知道,不論她出于何種不良居心,承認了解他的喜好都是逾規越矩的行為。
尤其是,還當著即將要跟她定下親事的男子面前。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凈奴見身前的兩位郎君臉色都不太對勁,好意幫薛溶月找補一二:“我家娘子畢竟自小與秦世子一同居住宮中,來往不少,我家娘子又聰慧,了解一二也是人之常情。”
兩天一對罵三天一拳打腳踢,這怎么不算來往?
柳如玉神色險些繃不住,儒雅面容出現明顯龜裂:“原來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她是這個意思嗎?
凈奴陷入沉思。
盛滿金盞的清酒隨著顫動震出波紋,秦津匪夷所思。
他和薛溶月也能算青梅竹馬?
……
荒謬!
四人心懷鬼胎的對坐,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言語,直到薛溶月的衣袖被凈奴扯了扯,她才從思緒中抽離,順著凈奴示意的方向側目——
喬裝打扮后的駱震站起身,將一枚櫻桃投擲酒中,隨即將盞中酒一飲而盡。
這是她先前定好的暗號,只要鐘愿離開酒肆,且做好出逃長安的迷魂陣后,便以此舉為號,進行下一步。
沒有功夫再與二人周旋,薛溶月緊跟起身,扣上帷帽,道了一聲身子不適,拒絕柳如玉的挽留,拾階而下出了酒肆。
她步伐很快,身影混入夜色,一溜煙兒便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