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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師吃驚不已,待看清來人后,不免又是怒容滿面。
“許大人,你這是做什么?!”崔太師沖著一夜沒睡胡子拉匝的許之城質問道。
許之城向前一拱手:“崔大人,下官作為大理寺負責崔小姐失蹤一案的官員,今日特來告知此案未結,尚有諸多疑點,尸身暫不能安葬。”
太師夫人沖上前來,聲淚俱下地指著許之城道:“你在這兒胡說什么?我們之前就說過不用再查了,現在我只希望我的女兒能夠早點入土為安,你憑什么阻止我們!”
說話間崔太師已命身邊的幾名府兵將許之城幾人圍了起來,娉婷怒氣陡生,手中已按向腰間的短刀,而完全不會武功的帽兒也在虛張聲勢地比劃著。
崔太師冷言道:“許大人,今日是本府發喪,是家事,還請大人不要橫加阻攔。”
許之城堅持不走,站在原地一字一句清楚回道:“對不住,這棺中之人不能下葬,下官查案是下官職責所在。”
此時早集的人已陸陸續續出了門,見太師府門前僵持的陣仗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崔太師不想再耽擱下去,對著府內下人揮手道:“別理他,我們走!”
許之城急了,昨晚爬樹還不靈便的手腳突然靈便起來,居然晃過了府兵,三下五除二地跑到了棺木前,大喊道:“不可!不可下葬!”
崔太師氣急,伸出手來拉他:“大膽!居然敢驚擾我女兒!”崔夫人更是涕淚交流,不顧官家夫人的身份,上前對著許之城又拉又扯,“無禮!你這個人實在太無禮了!”
許之城死死抱著棺木,口中急喊:“這棺中之人并非是崔家大小姐!”
此話一出,空氣便如同被凍結一般,在場的所有人都靜了一靜。半晌崔太師方才漲紅了臉叱道:“一派胡言!許大人身為朝廷命官,竟如此隨意,信口胡說,如何對得起皇天后土黎明百姓?!”
許之城抹了把腦門子上的汗,站直了身子道:“正因為身為朝廷命官,才不可將命案草草了斷,下官既然說了此話,必然不是胡說,必然有充足的證據!”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見許之城這番做派,紛紛露出贊賞神色,崔太師騎虎難下,面色由紅轉青,竟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應答,只硬生生地道了句:“你能拿出什么證據?”
許之城趁熱打鐵,朗聲說道:“下官之前對停放在太師府的尸身進行了查驗,死者確為一年輕女性,也確為溺亡。但并不能證實是崔家小姐……”
崔太師聽到這里,怒氣沖沖地插嘴道:“難道我們會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認得嗎?這當然是我們崔家的獨生女兒!”
“崔大人稍安勿躁,且聽我細細說來。”許之城平緩了情緒,繼續道,“驗尸的過程中我們發現了幾個疑點,死者并沒有留長指甲,沒有涂抹蔻丹,這不太符合閨閣小姐的情況……”
崔夫人不屑道:“誰告訴你閨閣小姐就一定要涂抹指甲,一定要留長指甲?我家宛兒偏偏就不喜歡。”
許之城一拱手:“夫人,在下還未說完。在下看到這個疑點后便將死者的手掌翻開,發現死者掌心多生有硬繭,此為平日里常做粗重活計所留,試問崔夫人,你家小姐平時還需要自己干活?”
崔夫人瞠目結舌,情急之下向崔太師看去,崔太師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圍觀人群開始交頭接耳,點頭稱是,時有些后生姨娘指著棺木道:“如此看來確有蹊蹺啊!”
許之城整了整剛才攔棺木時弄皺的衣服,不慌不忙的從袖中取出一幅畫來,那畫中的是一名女子,從墨色看來應是剛剛畫了沒有多久。許之城將畫像高高舉起,道:“此乃在下根據死者的容貌還原出的一副女子肖像,并拿著這肖像四處問了可能見過崔小姐的人,然得到的答復都是畫中人并非崔小姐本人。”
“畫像與真人多有出入,僅憑一幅畫怎可認定棺中之人非我女兒?!”
“夫人。”許之城道,“畫像或許只能把握真人的六七分神韻,但這眉間的一顆痣卻不會是崔小姐新近才長出來的吧?”他指著畫像中女子的右眉補充道,“據我連夜詢問,見過小姐的人均表示小姐并無這樣的黑痣。”
躲在人群中看熱鬧的茶樓老板聽聞此話后不由自主地朝后面縮了縮,他自然記得自己半夜三更被人從夢中叫醒的一幕。昨夜里,累了一天的他回到房間倒頭就睡,誰知感覺還沒睡多一會兒便被人硬生生給拉了起來,睜眼一看,著實嚇了一跳,只見面前站著的兩名黑衣人,正炯炯地將自己望著。
茶樓老板只道是進了賊,駭得就要驚呼出聲,嘴卻被其中一個人給捂住了。
“別怕,是我。”許之城朝他眨眨眼睛,自報了家門,“在下大理寺寺丞,想向掌柜問些情況。”
茶樓老板捂著心口,苦著臉道:“大人啊,您若是要問話大可以將小人傳到府衙去問,做什么要半夜嚇唬人呵!”
娉婷道:“放肆,竟和大人這般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