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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順過來后,崔宛兒迫不及待地又去了沈璉的私宅,不料那宅中竟人去樓空。房東拿出一封書信來,道:“沈公子臨走之前囑咐若哪天一位姓崔的小姐找來,便將此信交予她。”
崔宛兒不可置信地接過書信,急忙打開看去,沈璉在信中說叨擾數(shù)月心中過意不去,母親年長,此回與離若一同回去,侍奉家母,再尋個穩(wěn)當?shù)氖伦鲎觯难a家用。
崔宛兒只覺得天旋地轉,沈璉,她的蘭亭公子,居然不辭而別,居然只是如此輕描淡寫地寫了封信便離開了京師。照信中這樣說,他此次回杭州是要長住。崔宛兒覺得自己不能理解,沈璉明明可以與自己一起,不用出去做工也可衣食無憂,可他卻為何偏偏選擇走一條辛苦的路呢?莫非是因為那個離若?那個與他青梅竹馬被他稱為妹妹的女子?
崔宛兒大病了一場。病好之后變得寡言了許多,也不大愛出門,出門也多是去香葉山的別苑小住,在別苑的時候,崔宛兒總是一個人去晚晴閣,或撫琴或讀書,一坐便是一整天。
如此這般便過了一年多。
對崔宛兒來說,這是極致孤單落寞的一年多,她的思念,她的苦痛,都無處訴說,她甚至不敢去打聽他的消息,不敢寫他的名字,只敢隱晦地以畫喻人。
這樣的狀況在半年前出現(xiàn)了轉折。那天晚上,崔宛兒依舊在晚晴閣捧著本書在讀。突然,她仿佛聽見閣外似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由警覺起來。
打開閣后的窗戶,崔宛兒探頭看去。借著極微弱的燈光,她看見了那個久違的,原本以為再見不到的人——沈璉。
崔宛兒一時間傻了,直到沈璉向她招手:“宛兒,快放繩子下來啊!”
仿似從前。
仿似那之前牽腸掛肚心如死灰的時光只是一場大夢。
當沈璉爬上來站在崔宛兒面前時,她仍是不敢相信,不知所措。
沈璉伸出手去,帶著曾經(jīng)的溫柔繾綣:“好久不見,你瘦了。”
崔宛兒的眼淚瞬間落下,哽咽道:“沈郎,我不是在做夢吧?”
“傻瓜,我活生生地站在這里,怎會是做夢。”沈璉抓住崔宛兒的手放在自己臉上,“看,我沒有騙你吧?”
崔宛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就是騙我了,你一直都騙我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過兩天又走了。”
沈璉道:“這次我可不止呆兩天就走,怎么的也要呆上幾個月吧。”見崔宛兒眼淚又涌出來,忙道,“不是又快要科考了么?若是此回能夠登科,我便留在京師。”
崔宛兒驚喜地抬起頭:“真的?可……科考至少還有大半年吧?”
沈璉不置可否,只道:“可我想你了。”
崔宛兒又羞又喜:“你真的會留在京師陪我?”
沈璉含笑撫了撫她的頭發(fā):“你不愿意?”
崔宛兒不敢相信幸福可以失而復得,她甚至懷疑這之前一年多的孤寂等待其實只是南柯一夢。她來不及多想,咬咬唇立刻點了頭:“宛兒愿意!宛兒當然愿意!”
“那便好。”沈璉道,“離開宛兒后我日思夜想,如今終于回來了。”
“是嗎?”崔宛兒只覺得心中“砰砰”亂跳,將頭埋在沈璉懷中道,“那沈郎的那個妹妹……”
沈璉拍拍崔宛兒的背,放松道:“妹妹只是妹妹,不是別人。宛兒才是我心中的人。”
沈璉離開別苑前,崔宛兒又給了他一筆銀子,方便他在城中租房短住。然而好景不長,不久之后,皇帝下旨將崔宛兒賜婚給了常年征戰(zhàn)在外的盧將軍。
對于這個盧將軍,崔宛兒自然還有印象,只是這個印象不是什么好印象,再加上自己對沈璉早已傾心,她自然不同意這門婚事。
于是,崔宛兒在家里開始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橋段,希望能借此毀了婚事。
起初,崔太師還會來勸一勸她,可每每崔宛兒都哭鬧道:“女兒就是不嫁,女兒寧可死了也不嫁他!”
崔夫人唉聲嘆氣地對崔太師道:“能否和圣上再去說說?”
崔太師煩躁地擺擺手:“圣上的旨意都已經(jīng)下了,豈是說改就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