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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娘回過神來:“我的確不能去找他,若是被大理寺的人發現,反而壞了事?!?
事實上,錦娘擔憂的是對的,暗中跟著她的人并未發現有什么異常。 楊懋在內務府翻查了全部記錄在案的太監名錄,只有三名姓竇的太監,其中兩名不超過二十歲,顯然不符合許之城的描述,而另一名年歲倒是符合,楊懋見到他時卻發現他的腿有陳年舊疾,且許之城出事當日這名竇公公正當值,期間并未出門。
楊懋正一籌莫展時,內務府一名小太監突然想起什么,道:“莫非大人要找的那名并非姓竇?”
楊懋回轉頭來:“哦?你想起什么來了?”
小太監道:“奴才倒是想起一名與大人描述的年齡身材樣貌相似的人,不過熟識他的人都喚他小豆子,可本人并非姓竇?!?
“他叫什么?在哪里做事?”
“回大人,小豆子姓靳,名喚靳富貴,呆過好幾個地方,近日里似乎負責宮里藏書樓的事務了?!?
皇后宮中,侍女前后看了看,走到皇后面前低聲說:“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小豆子當時掉了個象牙雕,這會兒大理寺正在查呢。”
皇后一驚:“他怎么那么不小心!他人在哪里?”
“那天之后就告假了,如今已出城了?!笔膛?。
“不行!既然已經引起懷疑,恐怕就不能留他了。”
楊懋調查到藏書樓時被告知靳富貴已經告假好幾日,而告假的那天正好是許之城出事的第二天。事不宜遲,楊懋立刻派人去各處尋找靳富貴的蹤跡。同時楊懋還了解到一個重要信息,這小豆子靳富貴曾在婉嬪宮中做過一段時間,而再之前,他是皇后宮中的人。
據靳富貴身邊熟識的人說,他離宮之前只說要回老家幾天,老家其實就在京郊,徒步行走不過半日,楊懋急忙派人趕赴當地,然而靳富貴的家中空無一人。從現場的情況來看,物品凌亂,且一些常用品并未帶走,由此可見靳富貴一家人應該是匆忙之間連夜出門。
莫非靳富貴察覺到了什么危險?楊懋心想,以靳富貴在宮中的閱歷,他自然曉得參與此事的厲害,也自然會覺得越早離開是非之地的重要性。
線索總是乍一閃現就斷了,這讓楊懋很有挫敗感,更讓他擔憂的是靳富貴很可能從此再難尋蹤跡,又或者尋到的時候他已不能開口說話。
靳富貴的老家地處郊外,周圍的路通往不同地方,往西走是通往西域的方向,路途遙遠坎坷,不過一旦逃脫無疑是個安全的去處。往東去是一片深山密林,雖然藏身不錯,但生活艱難,且靳富貴身上的財物根本沒有可用之處。往南則是熱鬧城鎮,一路走下去,城鎮越富庶,但靳富貴會去人那么多那么扎眼的地方么?
楊懋呆在書房思索良久,突然想起許之城曾經教過自己的斷案經驗,那靳富貴畢竟是宮中的老人,自然深諳宮里的那些手段,由此他必然會考慮反其道而行,也就是說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在熙攘人群中才是最好的隱藏手段。
想通了這一點后,楊懋立刻將人手分為三撥,為以防萬一,西域和深山仍然派了一小隊衙役去,而大部分人則南下去了城鎮。
陪玉芝養父賭錢的人只花了一天時間便獲取了他的信任,信任之下便約了一起喝酒,玉芝養父喝多后話題也全面放開,當被問到家中暴富的原因時,他湊近低聲說:“雖說玉芝那丫頭不讓我說,不過我看你是個朋友便跟你說了,有一日,玉芝出宮辦事,匆匆回了趟家,給她娘遞了一袋銀子,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啊,足夠我們全家吃一輩子也吃不完了。”
“玉芝可說了這些銀子從哪兒來的?”
“她沒具體說,就說是在宮里被一位大人物看中,幫大人物做了一件大事,那大人物就賞了她一大筆錢?!?
“可知是什么樣的大人物?”
“她不肯講,只說后宮里屬這個人最大?!?
月圓的日子轉眼便到,王有齡記得許之城的囑托,半點沒敢耽擱便去了許之城家中附近的樹林。然而當找到許之城口中那塊大石時,王有齡吃驚地發現大石已被毀壞,斷裂面非常整齊,不像自然風化碎裂,反倒像是被人為破壞。
月色正好,正照在大石中央,然而王有齡只能依稀從光影辨識出似有一名異裝女子的身影閃現,光影轉瞬即逝,破碎的大石毫無生氣。王有齡有些不知所措,卻又無從適從,只得深嘆一聲,決定先將此事對許之城隱瞞下來。
楊懋所料不錯,在城鎮的眼線來報,曾有人在廟堂南部見到很像靳富貴的人。廟堂南部屬于城中較亂的地方,往來人口眾多,組成復雜,無疑也是個易于藏身隱匿的地方。靳富貴帶著家人,住在郊外偏僻之處的可能性不大,更大可能還是在一些小客棧。
楊懋將手底下的人分了分,不厭其煩地挨家詢問,待尋到廟堂倒數第二家的客棧時,已過了三更。
店家本來在柜臺睡得七葷八素,一見官府來人立刻抖擻了精神,待楊懋等人拿出靳富貴的畫像時,店家眼睛不由亮了。
“這個人見過,就在我們這里住店呢!”店家道。
楊懋心中一驚又是一喜:“現在可還在?快帶我們去。”
店家倒也爽快,立刻掌上燈火,預備在前面領路,幾乎就在同時,只聽二樓角落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便見有幾個黑影從走廊盡頭躍窗而下,楊懋大叫一聲“不好”,一邊命人追了出去,一邊帶了余下的人沖上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