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大家講一下事情的經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嗎?”伊綴爾攤開手掌,四周彌漫的水汽聚攏而來,在她手心中形成了一面鏡子。她看向鏡子,鏡中的女人有兩只翠綠色的眸子,如兩點晶瑩的螢火,眉峰上挑,黑發間雜了幾絲白色,臉龐有一些被歲月鑿出的痕跡,但卻絲毫沒有減損她眉宇間驕傲的神采。
確實和母親很像,伊綴爾心想。她望向坐在一邊的伊倫。這幾年顛沛流離,她哥哥的面容有些滄桑,他留著一頭極短的寸發,眉似遠山,灰色眼眸如暴雨將至,小時候伊倫就更像父親一些,如今看上去就更像了。看著他,伊綴爾感覺自己在像看一把銳利的劍。
伊綴爾手一揮,鏡子渙散成水流:“運氣不錯,看樣子只有四十多歲。”上上一次她的時間停留在嬰兒時期停留了至少十日,等到她恢復意識的時候,伊倫已經逃出了云頂高原,避開了好幾次青狼騎的追殺,而在她停留在衰老的年紀之前,有三日她則停留在了五歲。她只希望這一次的年齡能維持得長久一些,但是事總不隨她愿。
“虧得過關時邊檢的人沒有太注意……還什么‘母親住在斯蘭帝國’,下次別胡說八道了。”伊倫抬起手揉她的頭。
“只是隨口一說,你沒看見他聽完多開心?我一時半會也想不出別的詞……哎,別揉了!頭發都弄亂了。”伊綴爾扒開伊倫的手。
“接下來我們怎么走?”伊倫用樹枝輕輕撥弄了一下火堆,從衣兜里掏出地圖問道。
該死,差點忘了。“我們現在在哪兒?”伊綴爾接過地圖。
“喉石鎮往西南二十五里,羅貢森林。”
羅貢森林。伊綴爾的視線順著地圖上的黑線一路向下看去。假如他們一直沿著王國大道向南,再走大概兩天就能抵達霍夫曼公國的首府麥黍城,那是一座周圍都是廣袤麥田的干凈城市,而霍夫曼公爵是極少數還知道她與伊倫尚在人世的人之一,憑他多年與格蕃王庭打交道的經驗,想必一定能給予他們睿智的建議。但只有他們的運氣足夠好才能遇見公爵本人,因他常年領兵在外,率領麾下鐵壁軍在王國東境的巨帷山脈下獵殺魔獸與格蕃游騎。如今春月伊始,正是魔獸的繁殖期,他們多半見不到公爵。
而王國大道自麥黍城分成一條岔路,往西去則是前往泰倫爾公國。泰倫爾公國擁有王國第三大港口潮牙港,來自聯合王國七大公國的商品,經由吞拿海的大潮,穿越彷徨海,一路販賣到矮人的王國剛多林、卡扎多姆、狹海對岸的亞述乃至世界北方的破碎群心。城市中充斥著來自世界各個角落的人群,若要打探什么隱秘的消息或奇怪的傳聞,確實是他們的不二選擇。但西行之路并非一路暢通,他們將有四五天的時間在落劍山脈的北側行進,那一側并無多少城鎮,人煙稀少,危機四伏。落劍山脈橫貫王國的中部,雖沒有斯蘭帝國北境的藍鷹山脈險峻,但它勝在余脈廣袤,令王國中部八成的土地都高高涌起。
傳說戰士卡戎曾企圖爬上天空,來謀取月之女神忒西亞的青睞,但忒西亞拒絕了他并將他推入大海,而他手中的劍則落在王國的中部,形成了綿延不絕的高山。山脈的陰影中魔獸層出不窮,比魔獸更麻煩的是盜匪,王國幾乎一半以上的亡命之徒都躲在落劍山脈無窮無盡的支脈之中,他們聚集成堆,肆無忌憚燒殺搶掠每一個撞見他們的商隊或行人。泰倫爾公爵曾幾次領兵試圖清剿,但匪徒們一見王國的部隊來臨,就如正午下的露珠消失得無影無蹤。幾次圍剿失敗后,泰倫爾公爵索性半是撒手地放棄了公國南部的經營,一心一意撲在了北部潮牙港的貿易生意上。
不行,不能往西去,伊綴爾心想。魔獸與盜匪的威脅倒是其次,但她在拉摩爾城為了逃命,不得不在青狼騎前展露了自己的能力。如今距離他們逃出云頂高原已過二十日,縱使格蕃王庭再怎么閉塞封禁,但言語如風,她說不準有關于她的傳聞流傳得到底有多遠,在潮牙港如果一個不慎,那簡直就是對著世界公告她的出身,勢必給她和伊倫引來天大的麻煩。
那如果是這樣,是否要去麥黍城碰碰運氣找霍夫曼也值得商榷了。先不說他們是否有機會能見到他,麥黍城作為公國首府,又緊鄰云頂高原,雖然人流不及潮牙港的一半,但也是人多眼雜,霍夫曼公爵可以信任,但他的手下卻人心難測……或許他們應該繞過麥黍城,繼續往南?
一粒水珠落在地圖上,伊綴爾輕輕拂去水漬,想了一下,手腕翻轉,下一瞬,一只手環陡然出現在她手掌中。手環用一塊白玉雕琢而成,樸實無華,沒有一絲多余的裝飾,只有一根血一樣的紅絲在環身里緩慢流動,不對,如果傳說屬實,那紅線就是血,來自一位古老神靈的血。
血神桑恩的血。
這就是那日他們在拉摩爾城,伊倫在息雪宮前搏殺,而她在息雪宮內盜走的東西。幸運的是她并沒有費勁去打開藏寶殿的門,因為手環就戴在格蕃王的手上。老王聽到宮外有人企圖行刺大卜者后,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寢宮,命令任何人都不許進來,這倒給了她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