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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綴爾笑嘻嘻地問:“我不太明白,這位大人,何以我需要接受你們格蕃人神靈的裁決?我可是斯蘭人,我可不記得我何時皈依過你們的信仰。”
“你褻瀆了偉大的父神桑恩、刺殺大卜者,謀害了王廷的英雄,傷害了我們尊貴的王……罪無可恕,放下你手中的刀,交出圣物,接受桑恩的裁決。”那人絲毫未理會伊綴爾的嘲諷,只是嘶啞著喉嚨自顧自說話。
伊綴爾輕輕抹去臉上的雨水,輕笑了一聲:“作為血刺客,你的話實屬太多了一些……‘接受桑恩的裁決’,在我的理解里,就是你們要把我連同我哥一起剁碎,是不是?”
為首那人只顧著瘋狂呢喃:“……我等偉大父神的裁決,不容爾等卑賤的凡人出言褻瀆!放下你手中的刀,交出父神的圣物,接受桑恩的裁決。”
雷聲轟鳴,雨勢越來越大。蛛網(wǎng)般的閃電在夜空中忽明忽滅。伊綴爾舉起自己手中的短刀,刀身幾乎融入夜色之中:“想要我接受你們那邪神的裁決,就自己來拿……就像我說的,你雖是血刺客,但你確實廢話太多了!”
伊綴爾話音剛落,雙腳猛地向下一踏,腳下的積水轟然散開。只一個瞬間,她便沖到那為首的刺客面前,刀鋒劃破雨幕,照著他當(dāng)頭劈下。那人沒有想到伊綴爾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只勉強(qiáng)舉起手中的短刀想要格擋。但他中計了:伊綴爾不過是虛晃一招,腳步急轉(zhuǎn),刀鋒揮向她身邊的另一名刺客,劃破了他的喉嚨。
pluvia est gladius。伊綴爾在心中默念。
她周身五尺內(nèi)的雨滴突然變成細(xì)長的雨刃,以她自身為中心快速旋轉(zhuǎn)飛舞,將四個剛撲過來的刺客割得血肉模糊。但那四人盡管在雨化作的刀風(fēng)中血肉橫飛,但卻像是絲毫不覺疼痛,仍不管不顧地?fù)]舞著手中的利刃朝著伊綴爾刺來。
果然是死人。伊綴爾絲毫未有慌亂,她心中默念古老的咒文,一瞬間,周身旋轉(zhuǎn)的雨刀速度再一次變快,將那四人吞沒撕成碎片。
還沒有結(jié)束。她手掌一緊一張,雨刃停止旋轉(zhuǎn),變成無數(shù)細(xì)密的針向四周暴射而出,將幾個刺客射成了篩子。只有那沒有縫口的刺客幸免于難,但饒是如此,也有十幾枚雨箭射中了他,蒼白的身軀上頓時鮮血淋漓,他整個人都癱倒在地。
結(jié)束了?但未免有些太過輕松……心中的念頭還未結(jié)束,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打斷了伊綴爾的吟唱。該死!偏偏在這個時候!下一秒,伊綴爾捂著自己的肩膀跪倒在地,半膝濺滿了泥漿,手掌下的傷口鮮血如注。
大意了,是血魔法。伊綴爾在心中暗罵。
那被雨針射中的刺客首領(lǐng)此刻又重新站了起來,他手中的紅刃已經(jīng)變成了一根長長的針,正緩慢地向后縮。剛才就是這把紅刃突然變長,針尖刺中了她的肩膀。伊綴爾感覺到自己被刺中的地方像被火灼燒一般刺痛,而她的半邊身軀已經(jīng)開始麻木。是毒,伊綴爾記得,血刺客的致命除了他們詭異莫測的血魔法外,其次就是養(yǎng)在他們自己血中的劇毒,幾乎無藥可醫(yī)。最后就是他們頑強(qiáng)的生命力,因為他們已經(jīng)幾乎都是死人。果然,除了先前那被雨刃撕成碎末的四人,其余被雨箭射中的人都已經(jīng)重新爬了起來,撿起手中的利刃,緩步向伊綴爾走近,身上的血洞還在往外汩汩冒著鮮血。
“交出圣物,女人,我會給予你桑恩仁慈的裁決。”剩下的刺客站成一個圓形,將半跪在地的手中的紅刃直指伊綴爾的眼睛。
“格蕃沒教過你刺客講究一擊必中嗎?”伊綴爾抬頭正對著那雙赤紅色的瞳孔,“你要是剛剛那一劍刺中的不是我的肩而是心臟,說不定還真有機(jī)會能殺掉我。”她眼中綠色的光芒飛速流轉(zhuǎn),就像是翡翠的漩渦。
“millenium。”她開口念道。
奇異的波動向她周身散發(fā)而去,就像是有人扔下了一粒巨大的石頭,使得空氣泛起漣漪,但唯有她才能看見。所有被那漣漪掃過的刺客都如風(fēng)中沙礫,一瞬間便化為灰塵,甚至連慘叫都沒有。那血紅瞳孔留給她最后的印象只有一絲迷茫的神采。
肩膀上的灼燒感越來越嚴(yán)重,伊綴爾甚至感覺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但她毫不在意,她的手掌按在傷口上,傷口迅速愈合。不知道什么時候,雨已經(jīng)停了下來,時間已近雀時,黎明將至,蒼白的迷霧于林木間彌漫,涌動在野草遍地的荒野上。伊綴爾從已經(jīng)四處漏風(fēng)的房子里搬出一把椅子,就坐在沾滿雨露的草地上,不一會兒,伊倫提著黑劍從遠(yuǎn)處奔來,渾身濺滿了血漬,劍尖還挑著一只怪物的頭,乍一看很像鲇魚。看到她安靜坐在草地上,伊倫很明顯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