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大家講一下事情的經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到法洛爾說完,羅納瑞船長再無多言,收好他遞來的信戳,行了一禮,便和剩下的水手一刻不停坐著藍羽天鵝號駛離了煙塵地。魍現在回想起來,船員們看著他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伙死人。好吧,他們畢竟要穿越一個聞名千年的死地,確實和死人差不多。當然,若是由魍來選,他寧可踏上貝弗洛斯,都不愿再承受一遍船只顛簸的痛苦,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伊綴爾咳嗽起來。魍猶豫再三,終于鼓足勇氣開口詢問:“你……你好……好一些了嗎?”該死,他為什么會結巴。
伊綴爾詫異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好些了,我沒什么大礙,謝謝。”她的回答禮貌而又得體,但魍莫名聽來卻有些心煩,他更希望伊綴爾和自己說話能不這么的……客氣?但這種事老師可從來沒教過他。魍只覺得有一塊石頭堵住了他的心眼,令他倍感沉重,他沒有注意到的是,走在前面的伊倫微微回頭,瞟了他一眼,但旋即收回了目光。
白霧的帷簾忽然像兩邊拉開,他們走到了橋梁的盡頭。迎接他們的是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廣場,就算裝下一百個大書閣的文書大廳都綽綽有余。他們五個人走在廣場上,就像是五只螞蟻走進人類的客廳。巨大的城墻橫亙在廣場的邊緣,在此之前,魍見過最宏偉的城墻就是洛夫伯,聯合王國首都城墻的規模自然非同小可,據說修建它就耗費了王國工匠七年的時間,但此刻和熙內杜爾的城墻比起來,洛夫伯的城墻低矮得像是鄉下的籬笆。他抬起頭試圖望見城墻的頂端,但他一直仰視直到后頸略微發酸都未能看清。城墻沒有城門,只有三個黑漆漆的門洞,每一個門洞都巨大到像是一座鏤空的小山。他們不約而同地在進入門洞前停下了腳步
“喔,這真是……”魍聽見忒西亞倒吸一口涼氣。
“熙內杜爾的城墻……書里可沒有寫過這個。”伊綴爾呢喃著。
“和月齒塔比起來誰更高一些?”伊倫問。
“也許月齒塔會高一點?哈哈我不確定,這也是我第一次親身來到熙內杜爾。”法洛爾瞇起眼睛手掌遮光,抬起頭看了一會兒,“古往今來想要挑戰熙內杜爾的勇士,全部都是自翠蛇古道從它的東門進入,那里的城墻早已坍塌。走西門進入,兩千多年來,我們是第一批,我們創造了歷史,我親愛的朋友們。”
魍看見自己的老師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城墻,絲毫不顯疲倦。他們真的在一天之內步行穿過了整片里心海。“老師……我有疑問。”他舉了舉手。
法洛爾微笑。“我一直都非常欣賞你的求知欲,魍。你但說無妨。”
“為什么我們只走了幾個小時就穿過了里心海,我還以為它會更大一些……”魍不自覺地偷偷看了看伊綴爾,天吶,她會不會覺得我問了一個好傻的問題。
“它當然會更大,還記得地圖廳嗎?它有吞拿海的一半大小呢。”法洛爾拍了拍魍的肩。
一半大小?可他們明明只走了幾個小時就穿過了它。“那為什么……”
“看樣子你在研習歷史課時開了小差,我親愛的學徒。”法洛爾的目光越過魍的頭頂,看向他們身后早已重新被迷霧遮蓋的大橋,“那是精靈修建的橋梁,就像矮人的建筑一樣,很多事物的概念都與我們人類不一樣。”
“時間是紊亂的,那座橋。”伊綴爾突然插話,她面色凝重,盯著面前高聳入云的城墻。“這座城也是,我感覺很不好。”
“真的會有人想進入……這兒?我是說主動。”忒西亞望著山一般高的門洞,打了一個哆嗦。魍理解她的感受,自他們抵達廣場后,圍繞在周圍的濃霧便已經消散,但那令人脊背發寒的涼意仍然揮之不去。它們都死去了,不知為何,魍腦海里有一個聲音在輕輕述說。這廣場、這城墻還有這原本不朽的國度,早已死去,現在留在這里的只是光鮮亮麗的尸首。
“哦當然會有,就像童話故事里的英雄總會挑戰最兇險的魔獸,穿越熙內杜爾足夠一個無名小卒一舉成名,前提是他有命出來。”法洛爾目光飄向門洞的深處,“有據可查的最近一個穿越熙內杜爾平安無事的人是……”
“瓊恩貢爾斯!”魍和伊綴爾幾乎異口同聲。伊綴爾看了他一眼,魍感覺到自己的臉有些發燙。
法洛爾贊許地點了點頭:“是的,瓊恩貢爾斯,蒼穹團的第一任團長,不世出的英雄,這只是他諸多豐功偉績的一件……但我們并無他那般勇氣,更何況他走的還是東門。我提議我們先就此地扎營,天色將暗,沒有什么東西比一鍋熱湯更能慰藉人心。”
篝火熊熊,朵朵橙焰崩出猛烈的嗶啪聲,將火星吐進黑夜。夜幕降臨,在幽暗的濃霧下,精靈古國城墻的陰影如山一般高聳在他們身后。火上的烤架正轉著半只小山羊,滴下油汁,香氣四溢,伊倫時不時撥動一下炭火,以便讓羊肉烤得更加均勻,魍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萬幸三尾海豹號留給他們的物資足夠,得益于伊綴爾的風囊,他們攜帶了將近一個月的口糧。但一個月之后呢?如果他們到達不了剛多林怎么辦?魍不敢細想,只能祈禱夏月的阿爾納草原草木茂盛,有足夠多的獵物能供他們狩獵。
其他人好像都不怎么在意。魍坐在地上,靠近火焰光線搖曳的邊緣,悄悄觀察著在場所有人:他的老師自不必說,法洛爾吃得有滋有味,嘴角邊的肉汁閃閃發光。“真好吃,斯圖爾特大人,”他邊嚼邊說,“若你不說,我一定會覺得你是蒼穹團的廚子”;伊倫一路上一直沉默寡言,只有在和伊綴爾交流時他才會多說話,除此以外魍感覺他的劍都比他要吵鬧,面對夸贊,他只是沉聲道謝,隨后默不作聲吃起肉來;在短暫的緊張后,忒西亞也恢復了正常,她盤腿坐在魍的身邊,小口小口地咬著羊腿,幾乎沒發出任何咀嚼的聲音;伊綴爾坐在魍的對面,火光在她的臉上跳動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