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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古怪的客人?”伊倫問道。
“對不起,這屬于機密,恕我無可奉告。”蘇赫托抬起手并起拳頭向他行禮。法洛爾曾和他說過,這是在驟風與拂光兩部脫離卡扎多姆、建立游動王庭后自成的禮儀,兩只拳頭握起放在胸口處并攏,表示對眼前人的尊敬。伊倫也有樣學樣還禮,蘇赫托見狀微微一笑,轉身離去了。注視著蘇赫托魁梧的背影,伊倫覺得比起傲慢的屈克勒,蘇赫托話不多但做事穩重,性格也更為平和,兩相比較,反而蘇赫托更像兵團元帥,但他卻只是屈克勒的副手。
一陣輕風拂過,伊倫嗅到了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不止如此還有暴雨來臨前獨有的潮氣。又要下雨了嗎?伊倫心想。游動王庭的每一名騎手騎術都十分精湛,唯有同住在草原上的烏孫人可以與他們相媲美,在暴雨中身著鐵甲縱馬疾行,對一般的騎士而言是挑戰,但對游動王庭的人來說可謂是家常便飯,更別說他們還攜帶著加拉爾號角,只要號角吹響,迎接他們的永遠是萬里無云的晴天。
就像忒西亞說的,矮人原本不擅騎馬,然而這才兩百多年,對于矮人而言不過更迭兩個世代,但草原上矮人的習慣與生活行徑已經與群山中的矮人大相徑庭。“當年,為了與卡扎多姆分庭抗禮,以示分道揚鑣的決心,呼蘭哈驟風與巴圖拂光下令摧毀所有過往矮人的傳統,除了依舊信仰都林和嗜酒如命,他們現在幾乎沒有什么生活習俗與群山中的矮人城邦一致。”面對伊倫的疑問,伊綴爾解釋道,“就連他們喝的酒都不一樣。卡扎多姆的矮人更愿意喝山泉釀造的冰酒,而草原的矮人只喝烈酒,據說他們自釀的酒里加了些許劑量的魔獸血,以來提高酒的風味,他們叫它‘龍血’。那可是游動王庭非常大的一樁貿易。”
“這種事你怎么知道的?”
“……《杯中百年》與《帝國外貿解密》。”伊綴爾抿了抿嘴,嘆了口氣。“那可是難得的絕版書,可惜我把它們落在了船上,我還沒看完呢。”
河邊圍坐的人群中,一名胡須蓬亂的矮人騎手突然站起來,口中發出一聲尖利的呼哨。歡聲笑語戛然而止,騎士們紛紛站起來披甲持槍,呼喚自己的馬匹。又到了他們出發的時候。“還有半刻,我們便重新啟程。屈克勒大人說,等到今天傍晚我們就能抵擋王帳……”法洛爾搖搖晃晃向他們兄妹二人走來,臉上滿是紅暈,“這酒可真夠勁的。”他伸手遞過來一個牛皮酒袋,“斯圖爾特大人,你一定得嘗嘗。”
確實夠勁。在伊綴爾的默許下,伊倫接過酒壺猛灌了一口,酒液冰涼辛辣,就像是一團火落進胃里。“謝謝。”他將酒袋遞還給法洛爾。
“您留著吧,別的不多,但龍血烈酒王庭的騎手可有得是。”法洛爾哈哈一笑,拍了拍腰間的皮帶,“他們可給了我三壺呢。”
“你倒是絲毫都不慌張,法洛爾大人。”伊綴爾冷眼斜視第一學者,“我們已經朝著東方接連走了三日,距離剛多林可是越來越遠。更別說我們的生死在現在還掌握在矮人手中,你卻仍有閑心和他們交朋友!”
“朋友在哪兒都只嫌少不嫌多。”法洛爾滿意地打了一個酒嗝,“吉古爾夫王并非殘忍嗜血之徒,我相信他一定能對我們作出最為公正的裁決。而屈克勒大人待人友善,相信我,他不會為難我們。”
“就在三天前,屈克勒才說要把我們幾個人的腦袋用槍串在一起。”
“呃……”法洛爾一時哽住,撓了撓頭,“屈克勒大人性格耿直,言語上雖然有些粗魯,但他其實是一個很不錯的人,您要不考慮也和他交個朋友?”
“沒那個必要!”伊綴爾一聲怒斥,翻身躍下巖塊,頭也不回的走掉了。只留下伊倫和法洛爾面面相覷,伊倫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總之……好好享受美酒,若不夠再來找我。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出發。”許久的沉默后,法洛爾拍了拍伊倫的臂膀,搖擺著走掉了。
戰馬朝天嘶鳴,屈克勒高高舉起手中鐵槍,一聲呼喝,騎兵隊眾人一齊上馬,如黑色的洪流向東方奔涌而去。屈克勒分給了他們五人一人一匹健壯的戰馬,讓他們能夠騎馬跟行。當屈克勒下令將多余的馬匹借給他們時,伊倫還頗為詫異。“我可不想把時間都消磨在等候你們像烏龜一樣爬過來。”屈克勒說道。
伊綴爾冷哼一聲:“你不怕我們打馬就跑?”。
“你可以試一下,精靈。這里可是阿爾納草原,只要你覺得你能跑得比我的槍快。”屈克勒針鋒相對。
馬蹄如飛,他們越過高低起伏、長滿青草的丘陵,行經的路上塵土飛揚。直到伊倫親身縱馬在阿爾納草原上奔馳,才知道草原并非他此前想象的沒有一絲起伏。在烏孫人的語言中,阿爾納草原名為“綠海”,不只是它的天氣,就連它的地形也是起伏多變。他們涉過兩條寬廣平靜的河流,涉過一道險峻深邃的峽谷,還穿過一處彌漫著陰云的死城廢墟,傳說那是六百年前一個曾曇花一現稱霸阿爾納草原古國的都城,但如今就連他們的名字都被時間遺忘,只留下他們殘破的庭柱任由風雨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