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后毫不猶豫地拔出了太子胸前的匕首,也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她歪倒在地,很快沒了聲息。
士兵猶疑道:“將軍……”
李磐揮了揮手。
于是士兵們便將皇后與太子的尸身、連同還被綁著的廖將軍,一同帶了下去。
乾陽殿中一下子又恢復了安靜。
李磐扶住樓雪螢,轉了個身,看向沉默立在一旁的景徽帝。
“他呢?”李磐低下頭,輕聲問她。
樓雪螢緩緩回過神來,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眼中漸漸泛起水光。
“……那算了。”李磐道,“那我來。”
“能不能……”景徽帝忽然開口,語氣里滿是苦澀與懇求,“最后讓朕與她說幾句話?”
樓雪螢忽地反過身,抱住了李磐,顫抖著搖頭。
李磐沉沉地看向景徽帝。
景徽帝愣住。
“將軍。”吳兆在門口探頭探腦。
李磐回頭:“什么事?”
吳兆道:“太醫院那邊收拾好了,太醫們都跑了,但藥材都還在,軍醫已經來了,要讓夫人過去看一看嗎?”
李磐看向樓雪螢:“梁霽那狗東西不知道喂你吃了什么,這般傷身,我讓軍醫給你看看好不好?”
樓雪螢先前聲嘶力竭,現在又說不出話了,只能點了點頭。
李磐卻皺起了眉。
樓雪螢現在還沒什么力氣,根本沒法自己走路,連扶都很難扶,要不被人架著,要不被人抱著,但他現在卻不太好走開……
正思索著是不是讓吳兆找個傷員的擔架來把她抬走,便聽身后鄭公公發出一聲凄厲哀叫:“陛下!”
李磐驟然轉頭,只見景徽帝已經倒了地上,而同樣與他一起倒在地上的,還有李磐原先擱在龍椅邊的長槍。
槍尖上又沾染了新的血跡,而景徽帝頸間的血,還在源源不斷地噴涌而出。
他自戕了。
作為大岳的皇帝,他終究還是不想死于叛軍之手,自戕,也算是給了自己最后一點體面。
李磐靜靜地看著他。
景徽帝倒在地上,半張臉貼著乾陽大殿的磚地,直直地望著不遠處兩個人的身影。
他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乾陽殿的地面,有這么冰,這么冷。
而她,不僅不愿意聽一聽他臨死前的話,甚至直到他死了,她都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
她沉默地用后背對著他,將臉埋在了她的丈夫懷里。
而她的丈夫,也只是用一種平淡的目光俯視著他而已。
“簌……君……”他喃喃著,眼角滑下一道淚痕,“朕……悔啊……”
他從第一世就走上了一條不該走的道路,重活一世,也許他有很多次挽救回頭的機會,可每一次,他都選擇了錯誤的那個。
是他沒有把握住這個重生的機會。
倘若……倘若……
倘若什么,他已經不知道了。
他合上了眼,大岳的最后一任皇帝,最終死在了每日早朝的乾陽大殿。
“陛下——”
只聽砰的一聲響,鄭公公撞壁而亡,倒在了景徽帝旁邊。
李磐閉了下眼睛,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吳兆上前,認真檢查了一下,稟報道:“都死了。”
李磐:“也帶下去吧。”
士兵們很快又將景徽帝與鄭公公的尸身拖了下去。
樓雪螢一直沒有說話,沒有抬頭。
殿中終于只剩下了他們二人,李磐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聲道:“我現在就帶你去太……”
話未說完,突然見她抵著他胸前硬甲,嚎啕大哭起來。
說是嚎啕,卻因為藥效的原因,發不出太多聲音,然而她的胸膛正劇烈地起伏著,從喉嚨里發出一種如同破舊風箱般的急促抽氣聲,間或夾雜著一兩聲又尖又澀的咽音,喉管仿佛被什么東西磨穿了、燒穿了一樣,每一聲悲鳴,都像是硬生生嘔出來的,泛著血,透著腥。
她的肩膀聳動不止,眼淚如同洪水決堤,滾滾而下,砸在自己的衣擺上,很快便洇開一大片深重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