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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的紅蕭嬸嬸家,還記得吧,她婆婆是我大娘,她跟繼子打拆遷官司,馬上要在何律師手上吃癟,一想到我就高興!”
聶青箐特意和湯圓強調:“你不要學媽媽,你要做個正直的男子漢。”
湯圓心里呵呵,想了好幾個人善被人欺的例子,說:“媽媽,我不會做壞人,要是對我壞的人倒霉了,我也會開心,這不是什么問題吧。”
宋照心想,青箐這么豁達想得開的人,能對她大伯母幸災樂禍,對方當年對青箐一家,一定壞過頭了。
“你大娘對你家做了啥事,到今天都忘不了?”宋照問道。
聶青箐當然忘不了,那種看著媽媽被欺負,卻因為人小沒能力反抗的無助和憤怒,刻在心里,抹不掉的。
別的事情能豁達,大娘不行,她能跟紅蕭堂嫂說話,但懶得搭理大娘和堂哥。
堂哥那會十七八了,他做了什么呢?享受著他.媽媽搶回去的好處,屁都沒放一個。
聶青箐說:“其實,就是兄弟多的通病,大伯和我爸沒分家時,家務事里,重活我媽做,大娘只做輕巧的,終于要分家了,她說和大伯一起贍養父母,讓爺爺奶奶跟他們過,分走了一大半的家產,家里有出力的事,是我爸去做,我爸還總被爺爺奶奶罵,那時候我們家對她無計可施,真挺生氣的,要說大事吧,好像也不算,但我媽受了半輩子的憋屈,我爸愚孝,從來不幫我媽說話,所以,我生爸爸的氣,也恨大伯母,現在能讓她生氣,其實我心里很高興。”
還是青箐太善良,宋照連親弟弟、親媽都怨過,婚后青箐的善良包容了大家,他才沒繼續較真。
他告訴湯圓和小遠:“看到了嗎,你們媽媽什么都好說,但是欺負了她媽媽的人,哪怕過十年二十年,都不會忘記,你們倆學到了嗎?”
湯圓:“那肯定的,欺負我沒事,欺負媽媽,等我長大了,我總會找到機會報復回去。”
小遠心里把聶青箐當媽媽了,青箐阿姨說,他長大之前,都不可以叫她媽媽,說被人聽到,他可能會被帶走。
所以小遠只點頭:“青箐阿姨,我也不會原諒欺負你的人。”
聶青箐心里真暖和,這樣相親相愛的一家,過著才有勁嘛。
她交代湯圓:“吃完飯,你給外婆打個電話,就說大奶奶可能會打電話回老家罵人,叫外婆別聽她的電話。”
宋照想起個事:“你擔心她打電話回老家,那會去律所找你嗎?”
如果大伯母的性格沒變,一定會去。
聶青箐呵呵笑起來:“讓她去唄,挨我一頓搶白,她不痛快,又能讓我高興一次。”
……
胡秋桂真找到律所去了,她要何律師不要做她繼子的代理律師,聶青箐都沒讓她見何律師的面。
“有何律師在,大娘,這官司你打不贏的。”
“我跟你家早就沒情分,不是親戚了,有事說事,別對我說教。”
“爺爺奶奶走了,我爸也走了,沒有人幫你施壓,還來?你當你是誰呀?嫌我說話刻薄,你能跟誰去說我沒教養呢?老家的親戚,早就知道我們兩家不來往了,只會笑話你自討沒趣。”
聶青箐的話,給胡秋桂氣到七竅生煙,憋憋屈屈跑回家。
雖然只是簡單幾句,也能讓聶青箐揚眉吐氣,總算給她媽媽出了口惡氣。
媽和大娘這個年紀,不就比子女幸福、比誰晚年幸福嘛,她和她哥越好,越能給她媽出氣。
她真高興,大伯母一走,就打電話回花枝巷,讓她媽也高興高興。
……
孟紅蕭娘家的活動下,再一次幫丈夫辦好了工作調動的事情,上次有這樣的機會,被生老二耽誤了,婆婆各種理由,就是不讓兒子兒媳孫子孫女離開身邊。
這次的機會比上回還好,老大下半年初二,老二六年級,轉學影響不算太大,等到老大初三,她是真不敢給孩子辦轉學了。
本來想提的,婆婆從律所回來,一臉憋屈,這是吃癟了。
勸了讓她別去,她不信,家里人讓著她,外人怎么可能讓?
有些事情躲不掉的,拆遷的事情本來就不占理,鬧到法院還是得給人家,何必呢。
孟紅蕭給丈夫使了個眼色,叫他問,自己去廚房淘米洗菜,側著耳朵聽。
聶要祥沒轍:“媽,這趟過去沒談好吧?”
胡秋桂陰陽怪氣:“青箐咸魚翻身,今天對我那個態度,惡劣至極,我好歹是個長輩,她居然叫我有點自知之明,搞得我很難堪。”
人確實要有自知之明呀,之前欺負人一家那么多年,現在人家翻身了,還能讓她欺負?
聶要祥勸道:“現在二嬸家,就是比我們過得好,你不服氣也沒用,至少他們沒主動欺負我們。”
胡秋桂:“怎么叫沒欺負?她幫外人搶我們的拆遷款,這不叫報復叫什么?”
碰到不講邏輯、不講道理的親媽,聶要祥只能繼續勸,以前碰巧不講理的時候,都贏了,但這次不行,這次正兒八經打官司了。
他擺出事實:“媽,你當年為了我畢業后能站穩腳,改嫁給有點關系的當地人,我感激,現在是打官司,法律怎么判,說明原本就該是什么樣,不是你說出來的才是道理,人家是親兒子,拆遷理所應當有他一大份,你不想給,說他不是親生的,要講證據,不然就是誣告!”
胡秋桂:“我都是為了你,不然我搶拆遷款干啥?”
……
孟紅蕭在廚房聽了生氣,做人不能太絕了,她沒忍住,出來說了一句。
“媽,我們都是有單位、有孩子的人,真把人家逼急了,來個玉石俱焚,半路敲你兒子一棍子,給你倆孫子孫女帶走,日子還過不過了?這牽扯的是錢,人為了錢,什么都干得出來,何況這是人家應得的。”
聶要祥就是怕這個,這和當初分家不一樣,二叔愚孝,吃虧不說話,現在情況,分明是想搶人家親兒子的錢,誰能愿意?不拼命嗎?
“這次村子里拆遷,多少親骨肉打得頭破血流?你真不怕人家親兒子動了殺心嗎?別說你不怕,我怕,我還有兩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