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月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工友也看到了:你跟他一個村?他這一個車輪子怎么也得是我們一年工資吧,雞窩飛出金鳳凰?
李盛沒說話,他知道李家淙并不來自雞窩,他從小生活富裕,本就是鳳凰,那個村子也不是他的故鄉。只不過,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體面地形容他和李家淙關系的說法。
李盛低頭,展開手中請柬,看上面的字,婚禮時間在十天后。
新娘名字:李艾。
***2002
還沒亮的清晨,菜田地里的軟皮的水管,軟塌塌地趴在地上,像是傳聞中成精的巨蟒。
李盛早上把羊趕回圈里,就去蔥地里澆水,捧著那條蟒到壟前,看干澀的土地淌過水。頭頂微微一暗,他回頭,看見了李家淙。
你怎么來了
沒啥事,就來了。
李家淙不是被按頭來的,只是閑來無事,而且他發現他不討厭李盛,這可能是這個村子里他唯一不反感的人,李盛話少,不啰嗦,而且很會保持距離。這很招他的喜歡。
李盛皺著眉:你咋就穿這些?
啊?怎么了?
曬。李盛說。
李家淙只穿了一件白半袖,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沒事兒吧。
李盛把自己頭頂的草帽摘下來,給他:你帶。說完,他轉頭朝地里頭走。
李家淙叫他:哎,我干點什么?
上午沒什么活兒,李盛在太陽下瞇起眼,甩一下水管子,我澆水,澆完就好了。
李家淙聽他這么說,就杵在地頭沒動,站了一會兒,又覺得沒什么意思,想說話,扯著嗓子問李盛:這都是你家的地啊?
是句頂頂沒用的廢話,不成想李盛沒聽清,還折騰地走過來問:什么?
李家淙只能尷尬地繼續問下去:這兒的地,都是你家的嗎?
李盛:不是,地是按人頭算的,就一畝多,那邊是別人家的。
李家淙點點頭,李盛又返身回去,扯那條長水管到下一個壟。
他弓著腰,汗細密的排布在后頸,實在掛不住了就往下淌,在喉結的地方向土地墜落。李家淙皺了下眉,捏了捏頭頂的草帽,出于某種禮貌,走過去說:剩下的我來吧。
李家淙真誠了一把,他不想跟李盛虛偽地推來推去,直接搶下了他手里的水管,抱著往下一個壟走,這東西比他想象中沉,也不好拿。地不平坦,他磕磕絆絆的前進,忽然,他感覺手里的東西一輕,回頭看見李盛抱起后半截管子,不多言地陪他拎著。
李家淙沒說什么,抱著那臟水管開始澆地。李家淙自己都很不敢相信,他居然會干農活。
澆完最后一壟,李家淙感覺手酸,到了終點,他隨意地扔下水管,接過落地的瞬間濺出了一灘泥。李家淙低頭嘖了一聲,李盛看過去,看見他腳上那雙深藍色運動鞋有幾個顯眼的泥點,鞋邊也踩臟了。
李家淙蹲下身,用手指揩了下,嘴里發出臟話,他最討厭鞋臟,但現在也只能繼續忍耐。看面前清澈的水滾過干涸的地,李家淙問: 要每天澆水嗎?
李盛搖頭:隔幾天澆一回就行。
李家淙扒拉著還嫩的蔥葉:這東西什么時候收?
秋天,李盛說,十月份,到時候收了,可以賣。
李家淙又問:你不念書啊?
李盛眉頭一蹙,不過很快展開:不念。
哦,李家淙毫無察覺自己問過重復的問題,自顧地說,中午,還去我家吃飯,還是那些菜,那雞肉太結實,我奶和我爺嚼不動,我也吃不了多少。
李盛說:好。
上午的任務很快結束,趕在最熱的太陽光之前,兩個人走了回去。鄉路兩面都是田野地,視線遼闊,有路過的不少村民會都會多看他們幾眼,感到分外新奇,其中主要是對李家淙,大家會停下來問一些答案顯而易見的廢話。
是大領導的兒子吧?咋回來了?特別粗曠的嗓音。
李家淙不認識對方,但他爸打人疼,他不敢也不能敗壞他爸的名聲,有問必答:過暑假。
你爸你媽呢?
在家。
你倆怎么走到一起去了?
有什么問題?
拋頭露面地走下來一趟,李家淙發現這里的人似乎對李盛關注不多,比起他出現的顯眼程度,李盛像是透明的。他察覺的一絲異樣,應該被噓寒問暖的,不應該是這個剛剛有家人離世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