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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盛也不是傻子吧?
李家淙他奶沒說過他寶貝大孫子,連說幾句去去去,就不搭理他了。
可能是出于跟他奶賭氣,他在屋里寫了兩天作業,也沒去找李盛,省著扣他一個帶人不學好的大帽子,早上,他在水池那里刷牙,感覺門口一暗,是李盛來了。李盛手里拿的是杏,橙黃橙黃的,套在塑料里。李家淙看了眼:你家杏啊?酸不酸,上回那李子特酸。
李盛慚愧:這個還行。
下次別拿了。李家淙漱完口,問他:來幫我寫作業啊?
嗯李盛有點接不上李家淙的話,他覺得他有過那樣的接觸,說話會親密點,或者會換個態度,但李家淙沒有任何變化,沒有像他一樣的尷尬,我一會兒還得去放羊,你去嗎?
李家淙想了想,看外面,天氣不熱,還有點陰,痛快說:去唄。
趕羊到后山,他們去到更深的山里,四面抱著樹林,草很高很茂。李家淙和李盛找了個地方,把草踩倒,席地而坐之前,李家淙端詳了好一陣,用手拍了拍,才坐下。
李盛:你有潔癖。
李家淙:還行吧。
每天跑后山,你都穿這么干凈。他見李家淙換過好多套,幾乎每次見面,他都穿得不一樣,衣服上一個油點污點都沒有。
干凈點兒也沒什么不好,我對衣服還行,主要我忍不了鞋臟。李家淙抬頭看天,我祈禱別下雨,下雨了,就這破地兒,踩一腳全是泥,鞋都得廢。
李盛勾了勾唇角說:你是真的很不適合農村。
廢話,李家淙說,但適合和適應不一樣。我現在比之前適應多了!
為著自己能在這堅持下來,他很想表揚自己。
把手伸出來。李盛突然說。
你要干什么?李家淙沒伸手,轉頭看李盛。
李盛在他身上輕輕劃了下,李家淙納悶地低頭,一只半個手掌大小的黑色昆蟲掛在了他身上。他嗷地一聲,往后一彈,還不敢碰,叫喊著:拿走拿走!
喊得羊差點驚了,李盛沒想到他反應這么大,上前拿下來:沒事吧?
我操,嚇死我了,李家淙瞪他,什么東西?
天牛。兩支長角,白斑點,模型似的趴在李盛掌心。
操我以為是推糞球的那蟲子,李家淙舒了一口氣,給它扔了吧。
李盛來了小男孩的調皮,捧著那蟲子一聳,又去嚇唬李家淙。李家淙被嚇第二次就不讓份兒了,掐住李盛的手腕往外抖,天牛發著咔咔聲飛走了。
倆人扭在一塊,草籽粘了一身,李盛樂得不行:你知道這草叢里會有各種蟲子嗎?還會有蛇。蟒蛇,小腿粗細。
李家淙皺眉:嚇我呢?
沒,別怕,李盛突然摟住了李家淙的背,我保護你。
李家淙看了眼他的手,想說什么,但那只手很快就縮了回去。
李盛拿出來一片葉子:我給你吹個曲。
還有才藝展示,李家淙突然覺得李盛也沒那么成熟,現在就像個小孩,可能是真的熟了,親都親過了。
找好音節,李盛捏著葉子,吹起來,是他們一起聽過的布列瑟農。李家淙驚訝了:很像笛聲。他媽的,你是真厲害,葉子都能吹出來這種聲音。
我感覺像嗩吶,你試試么?
他摘了一片葉子給李家淙,李家淙在手里捏了捏,嫌臟,沒往嘴上放:這玩意兒我來不了,有機會我吹長笛給你聽。
李盛認真又期待的點頭,把葉子扔下,手又摟回李家淙的肩。這里沒人,只有羊和蟲鳴,風軟軟地吹在臉上,幾個安靜的呼吸間,李家淙也把手摟到李盛的腰上。像是一個暗號,李盛就轉過頭,順其自然地再次和李家淙接吻,繼續前幾天被打斷的事兒,但這次沒有喝了酒的借口。
羊吃草,晨曦微,天地俱靜。吻著吻著,都不安分起來,李家淙板著李盛的肩膀,沒有用什么力氣,輕易地把人推到在草墊。而壓在對方身上時,李家淙猶豫了,有種很鮮明的感覺緊實瘦窄的身體,碰起來都是堅硬的骨骼和肌肉。
他和自己一樣高,也和自己一樣都是男的。這和想象中的柔軟白嫩肌膚接觸完全不一樣,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還是任憑一雙手在自身上探索,同樣予以了回應,觸感驚心。
兩側荒草籠罩了他們的天空,仿佛為他們搭建了另一個世界,一個沒人打擾,沒人評判的世界。
李家淙想到wild那個單詞,不被馴化、盲目的、狂暴的......無法無天。
喧囂城市是他的現實,而現在,他背離城市,遠離現實他打開了禁忌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