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月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石橋村大隊群發來通知:土地征收,無異議村民,請本村村民于本月底到大隊簽字。
據說是石橋村后面的礦山被開發,石橋村開始清村。李盛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李盛:兒子轉學的事已經辦妥了,公立的,以后我們也就不用兩地跑了。
即使離開這座城市,他們仍然與原來的地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孩子的戶口、教育,很多問題讓他們兩地奔波,最后還是決定回到這邊。
李盛說:就這一兩個月,我們就租大一點的房子。到時候兒子就有自己的臥室了,他一直想要來著。
黃茵的心忽然很疼,李盛為她們付出了自己的人生,他守著當初那個照顧她和孩子的諾言,一守就是十幾年,從那次撞見李家淙,過去幾天,李盛沒有任何改變,他沒有追李家淙而去,還是像以前一樣的把目光放在她和李諾身上。
可她比誰都清楚,李盛從來沒有在外面接觸其他男人,是為了李諾。可一提到、碰到李家淙,李盛就像活過來了,死水有了波瀾,是個永遠的例外。在她沒有出現的時刻,那兩個人,那樣的關系,仍舊可以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
這些年,李盛給她的這么多,全部都是自己從李家淙那里偷來的。
李盛繼續說:動遷會下來一筆錢,這筆錢一部分留著給李諾上大學,剩下的和我們倆這幾年存的錢,可以買一套好一點的小房子。一會兒我回村里簽字。
黃茵忽然流淚。她說:對不起。
李盛遲鈍地發現黃茵的反應,愣了下:怎么哭了?
突然,黃茵上前抱住他。盡管是名義上的夫妻,但他們很少有這樣肢體親密的時刻。黃茵說:錢,你留給自己,不要給李諾了你看看你自己啊
李盛自顧自道:我沒什么花錢地,還是給他要緊。他馬上要升學了,學習累,還得給他買點營養品呢。
黃茵顫抖,坦白時刻是如此窒息,讓她無法呼吸:我們離開離開那天晚上我他來找過你。
李盛先是愣了下,隨后反應過來,身體微微僵硬。
黃茵:對不起,是我霸占著你你那么喜歡他,我明明知道如果當初,我告訴了你,告訴了他,你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李盛沒有說話,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去擦黃茵的眼淚,溫柔地說:好久沒見你哭了,別哭,不怪你。
如果當初也只是一種可能而已。他和李家淙在那時候都沒有左右自己人生的能力。所以,李盛很認真地說:我和他的人生不同,是注定的。真的不怪你,黃茵。
黃茵放聲大哭。
李盛走到客運站,在窗口等待著。候車室的風扇嘎吱嘎吱地轉。這或許是他最后一次返鄉,石橋村很快就會夷為平地,消失在鋼筋水泥里。
候車,李盛不由自主地想到黃茵說李家淙曾經為他回頭,心頭猛然一熱。他很想知道那時的李家淙回了頭,會對他說什么,想對他說什么,雖然意義已經不重要。
除非,除非
***2003、2016
李家淙從云記宿舍下來,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雪。漫天飄飛。李盛不在宿舍會去哪?過年了,他很可能會回家,對,還有這種可能。李家淙抱著這種猜測,跑到不遠的客運站。他把臉貼近玻璃,客運站里熄了燈,烏漆嘛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
售票員開始吆喝:去石橋的上車吧,檢票過安檢。李盛起身上車,坐在最后一排,車子緩緩啟動,從車站駛出。看向窗外后撤的景象,似乎有個少年在問路。
*
李家淙攔住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人問:去石橋的車還有沒有了?
售票員說:剛剛最后一輛,已經開走了。李家淙追到主路上,看著客車晃晃悠悠地開走,他轉過身,開始向路過的車拼命招手。
*
客車顛簸地向著石橋行駛。李盛看向窗外的路,公路整齊寬闊,兩旁樹蔭遮擋了遠處連綿的山。
*
李家淙向著石橋的方向跑,路上的車太少了,他必須邊跑邊招手,不論什么車,只要肯停下來,帶他去石橋就可以。雪越來越大,李家淙身上的汗散了又聚。他沿路問,沿路搭乘開往石橋方向的車,只要能向那個距離靠近一點,他都選擇上車,他給司機很多錢,但很少有人愿意接這個看起來有些神經質的少年。
*
大巴車在石橋村停靠。
這里留存著曾經的樣貌,李盛沿著村里的主路走進去,衛生所沒了,小賣部也沒了,兩側墻體出現不規則的裂痕。很多家已經空了,破敗不堪。李盛回到家,那個小圓子,房前屋后,有蟲鳴,墻縫里荒草飛長如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