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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一天的演出就這樣戛然而止。

后臺的眾人垂著頭，第一天是人數(shù)最多的一天，他們卻要把票錢退回去，任誰都不會覺得暢快。

紀清雨的頭腦也很混亂，他的手指攥在杯子上，指節(jié)泛白，嘴角扯出一個笑，寬慰眾人：“沒關(guān)系，我們還有兩天呢，今天只不過才是個起步而已。”

學生中有個胖胖的孩子埋頭嘆氣：“老師，您能看看自己的表情再說這話嗎？”

紀清雨抬頭一看，鏡子里他的臉陰郁蒼白，帶著深重的失落。

那種郁氣順著他的骨骼，幾乎要將他的身體吞沒了。

林楓居然是駱笙，紀清雨無法接受這樣的巧合，簡直像是命運給他的巨大玩笑。

他無法控制地覺得恐慌。

駱笙知道他的秘密，他知道林英的事，如果告訴傅寒，那他一輩子就別想離開了。

駱笙不敢看傅寒的臉，像個做錯事的人，默默低著頭，傅寒的臉上依然沒什么表情，只是對著紀清雨說：“你們今天損失多少。”

“不用你墊的，”紀清雨說，“我們會賺回來。”

“對不起。”駱笙說，“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沒關(guān)系。”紀清雨心想，要是自己處在駱笙的位置，估計只會比他跑得更快。

駱笙的聲音依舊很低，幾乎是有些無措不安：“對不起小寒，你知道，我不是想躲著你……我只是怕被傅云柏發(fā)現(xiàn)。”

傅寒微微側(cè)過些頭，嘴上還帶著止咬器，他的視線落在駱笙的脖頸上，沒接駱笙的話，自顧自問，“你的身體現(xiàn)在怎么樣了？”

紀清雨覺得這對父子之間有些可悲，多年之后第一次見面居然只有道歉和生疏的寒暄。

“我已經(jīng)好很多了，”駱笙說，“我早就做了腺體手術(shù)，現(xiàn)在只要定期補充信息素就可以了。”

“跟我去醫(yī)院做檢查。”傅寒似乎知道駱笙回顧慮什么，眼神淡淡，“你放心，我不會讓他知道，你想過什么樣的生活，我都不會干涉。”

駱笙還是坐在原地，木椅子搖搖欲墜，他傾身看傅寒：“小寒，這些年不是我不去看你，我去過的，可是外面都是監(jiān)控，還有保鏢，我進不去。”

傅寒沒說話，眼神垂下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時間周圍安靜下來，紀清雨不敢說話，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寒，我一直在想你……”駱笙說這話似乎已經(jīng)用光了所有力氣，看起來更加可憐了一些，這么多年未見，到最后只剩下一句，“對不起……”

紀清雨的方向只能看到駱笙的背影，和脖子上的傷疤，刺目虬結(jié)，異常丑陋，他的傷口似乎也一起痛了起來。傅寒依舊面無表情，既不接受，也沒有拒絕。

他的視線又一次看向紀清雨：“你們之后還想去更好的劇場演出嗎。”

“可是……可是那樣的話，傅云柏有可能會發(fā)現(xiàn)。”紀清雨有些猶豫地反駁。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傅寒的視線冷冷的，“我是你的alpha，你們需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安心躲在我的庇護下，而不是擔心其他無關(guān)緊要的人。”

傅寒低頭握住駱笙還在不停顫抖的手，仍然是那副冷淡又散漫的樣子：“媽媽，你要知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十年前了，我長大了。”

傅寒帶著駱笙去了醫(yī)院。

紀清雨留下來把孩子們送到車上，依舊有些無奈，不明白這樣的巧合為何會落在他的身上，這些因果像纏繞的結(jié)，循環(huán)往復(fù)，誰都不能真正躲得開，不過都是在作繭自縛。

看熱鬧的紀燃的粉絲在網(wǎng)上發(fā)了貼，幸災(zāi)樂禍地慶祝這場演出搞砸了。

“很久沒看過這樣的樂子了，演員演一半跳下來就要逃跑，是不是錢沒給夠啊。”

“我也去現(xiàn)場了，傅寒也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傅寒就去拽人了。”

“到底是什么豪門狗血劇？”

不久之后紀燃本人也收到消息，他的電話打了過來：“恭喜啊，演出大獲成功了，過兩天有場晚宴，到時我再當面向你祝賀。”

這場的觀眾很多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來的，幸好沒有照片，不至于把事情鬧大。

之后的兩天都很順利，紀清雨還以為駱笙不會再來了，可是出乎意料，駱笙還是跟他們一起演完了全場。

不僅如此，傅寒也在。

紀清雨想了想又覺得正常，畢竟傅寒剛剛和駱笙重逢，肯定是希望能夠多看兩場媽媽的演出。至于他，傅寒似乎還在生他的氣，太莫名其妙了，紀清雨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