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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的消息一條又一條,很快就破了九十九加。
紀清雨點進去一看, 原來是昨天采訪的視頻火了, 連帶著紀燃的事又被翻出來一遍。
視頻中的紀清雨穿了身簡單的羊絨衣服,看起來很溫柔, 有種居家的溫吞感,氣質像四月的季雨,帶著融化不開的陰郁。他的頭發挽成一個小揪。
這是什么角度拍的, 紀清雨心想,怎么把他拍得這么好看。網友們在評論區嗷嗷叫。
紀清雨沒有任何的公共社交軟件,于是人群自發涌入傅氏集團的官號評論區。
“讓你們集團總裁夫人多發點歌唄,照片也可以。”
“這么好看, 傅總是不是眼神不好,為什么會喜歡紀燃?”
“說起來之前為什么會磕傅寒和紀燃的cp,不是因為那條出名的傅寒連看好幾場紀燃演唱會的視頻嗎?說不定是在聽紀清雨的歌……”
“你這么一說……”
官博跟著湊熱鬧, 也轉發了紀清雨的采訪視頻, 尖銳的問題都被剪掉了,直播片段也被壓下去,沒有造成很大的影響。
紀清雨盯著那些評論看了一會, 直到三十幾分鐘的采訪視頻播放完畢,他才猝然回神,收起手機準備出門。
賓館在一片破舊衰落的舊街上。紀清雨順著小巷往里走,看到環境惡劣的小旅館。隱匿在居民樓之間,招牌是紅色的紙膠帶貼起來的,墻邊還有發霉的斑點。
紀清雨覺得今天穿少了,單薄的外套裹在身上,他覺得有些冷。
他走進去的時候看到個做賊般的身影,馬瑜已經在樓下等他了,看到他急忙招手讓他過去。
紀清雨頭上圍了條圍巾,戴著口罩,他第一次做這種堵人的事,不太擅長,他們蹲守在賓館一樓,沒想到意外順利,沒過多久正好撞上要出門的阮靜。
她看起來依舊憔悴,臉上戴著墨鏡,被紀清雨和馬瑜嚇得尖叫起來。
阮靜想躲,往二樓跑,紀清雨和馬瑜對視一眼,急匆匆朝著二樓追去。最終她還是被馬瑜一把拉住,阮靜拼命掙扎,異常恐懼,紀清雨試圖平復阮靜的心情:“你別害怕,我們不是來傷害你的,只是想把當年的事情問清楚。”
阮靜知道自己逃不掉,捂臉痛哭,她不去看紀清雨的眼睛,只是低聲喃喃自語:“我沒辦法,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家都是普通人,惹不起紀燃,他讓我拿了錢再也不要回來。”
“紀燃他不讓你回來,你現在為什么還會在這里?”紀清雨給阮靜遞上一瓶純凈水,他也覺得疑惑,仍舊說,“你別急,當年的事,我想過了,我不怪你。”
“我們家里欠債太多,我,我走投無路了,只能回來找紀燃,我要讓他幫我還債,不然我就把一切都說出去,我要去告訴傅寒。反正我的人生沒有希望了,紀燃也別想好過……”阮靜痛哭流涕,頭發散亂,崩潰而痛苦,這間小小的賓館裝潢劣質,卻因為在京市仍然價格昂貴,“對不起,紀清雨,你不知道這些年我內心有多煎熬,我總會想起那時候的事……我老是做噩夢,對不起。”
紀清雨的手指蜷縮一下,指尖微微顫抖,他心里也覺得難受。冷風順著衣服往里鉆,他打了兩個哆嗦。
他怎么可能不恨阮靜,可是更多的還是覺得她可憐,如果他處在阮靜的處境上,他就能做到不被威脅,不受擺布嗎,他不知道。
他沉默一會,思緒萬千,最后還是在心里嘆了口氣。
“你就不怕你自己去找紀燃,會有危險嗎?”紀清雨說,“我去找他,你先去個條件好點的賓館,我現在對他還有用,他不會對我怎么樣的。”
阮靜的眼眶通紅,頭發亂糟糟的,她張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是扯著他的手問:“那件事之后,你過得還好嗎?”
紀清雨笑了笑,他還是說:“挺好的。”
紀清雨看著阮靜,和他差不多的年紀,看起來卻如此憔悴,因果輪回,報應不爽,落在誰身上都是一樣。
他沒說話,阮靜哽咽著,她抖著聲音又說:“我告訴你,我告訴你一件事,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
“我看到了……”阮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即將要吐出一個埋藏多年的秘密,這個秘密的引線埋得太深,過了那么久還沒有燒完,“我當年看到紀燃和一個成年人抱在一起,后來我才在電視上知道,那個人是……”
秋天的京市很冷,小旅館破財,走廊沙發上破了幾個洞,絨毛毯子破破爛爛,紀清雨聽到那個名字,像被人用錘子重重敲了一下腦袋。
他深呼吸幾口氣,薄薄的霧氣散落到空氣中,他耳邊嗡地一聲,阮靜哭得淚流滿面。
“你,沒看錯吧?”紀清雨覺得不可思議,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