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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琿王妃來了,還帶來了一位大夫,諂言媚笑地說要為余競瑤號脈瞧上一瞧。余競瑤知道,一定是因為父親,才讓他們又開始巴結上了。聽到王妃夸這名醫(yī),她不禁想起了她送來的那碗藥,一陣怒意襲來。
“不勞煩王妃了,殿下已為我請了大夫。”
可王妃哪肯罷休,一面夸這大夫的醫(yī)術如何高明,一面讓大夫上前去,卻被沈彥欽一把攔了住。就在此時,鄭大夫到了,王妃也堅持不得,只得訕訕地帶著那大夫走人了。
鄭大夫為余競瑤號了脈便要請沈彥欽室外談話,余競瑤看這架勢覺得不對。堅持一定要讓鄭大夫在她面前講,無論如何都不肯讓他出去。鄭大夫惶惶無助地看了看沈彥欽,沈彥欽點了點頭,鄭大夫會意。
“皇子妃恢復得還好,只是侵了寒,要好生養(yǎng)一陣方可恢復,不可大意了。”
余競瑤聽了,含笑點了點頭。
送走了鄭大夫,沈彥欽回靖昕堂陪余競瑤說了會話。擔心她乏累,昨晚她驚悸一夜,也沒休息好,便扶她躺了下。“再睡會吧。”沈彥欽給她掖好了被子,站在床邊望了她一陣,看她閉上了眼睛,舉步轉(zhuǎn)身。
“殿下!”余競瑤突然睜開雙眼,一把拽住了沈彥欽的衣袖。
沈彥欽愣了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扯著自己的手。余競瑤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窘紅了臉,手緩緩松了開。沈彥欽不由得輕笑一聲,握著她懸著的手臂放回了被子里,目光柔似春水地漾著溫情暖意道。
“我不走。”
余競瑤安心了。她怕自己一睡著了,那個噩夢會再來。她已經(jīng)習慣了沈彥欽陪在身邊安撫,只有聽到他的聲音,余競瑤才不會迷失在那個可怕的夢里。
……
養(yǎng)了月余,余競瑤的病才算輕了些,出入倒也自如了,只是身子依舊怕寒怕得緊。
這些日子,除了偶爾去書房,沈彥欽差不多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余競瑤。二人從來沒有相處得這樣久過,眼見著沈彥欽體貼地照顧自己,余競瑤的那顆懸著的心安了下來。有時候余競瑤竟覺得這場病生得也不錯,起碼讓兩個人更親近了一些。
從發(fā)生了落水一事后,晉國公擔遣來了一眾侍從。余競瑤想到沈彥欽的習慣,又把這些人退了回去,只留下了兩個可靠的家仆。國公知道后不悅,落水一事他惱羞成怒,這分明就是沈彥欽沒有照顧好自己的女兒,所以送仆婢,一來是照顧余競瑤,二來也是想借此奚落沈彥欽。誰知竟讓女兒退了回來,難堪的到成了自己。
琿王那邊,沈怡君本就心虛,又目睹了白芷冤死的慘狀,嚇得一病不起,神經(jīng)恍惚,總是覺得白芷向她來討命。雖然看了大夫,說是受了驚嚇,只要不再受刺激,養(yǎng)些時日便會好的,可琿王還是堵了一口氣。然即便如此又能怎樣,畢竟自家理虧,只怨郡主太不爭氣了。
晉國公是得罪不起的,所以也不敢怠慢了余競瑤。真真是應了沈彥欽當初的那句話,“你怎知國公不會有諒解她的那日,到那個時候,你們何顏以對!”
于是琿王變著法地討好余競瑤。見她身體好了些,便遣人請她來一起用膳。見他們把自己列在上位,而沈彥欽坐在下位,余競瑤心里就極不痛快,非要和沈彥欽換了位置不可。琿王無奈,知道她的脾氣,只得應了。
席上,琿王妃讓人將一盤芙蓉蝦送到了余競瑤的面前,說知道她愛吃蝦,特地為她做的。余競瑤冷笑,看來王妃這次是真的走心了,的確國公小姐最喜歡的就是這道菜。可她依舊沒有領情,而是夾起一顆蝦,放在了沈彥欽的碗中,看著他把這顆蝦吃下了才滿意。
雖然如此,余競瑤倒也沒完全落了琿王的顏面,即便恨那個推她下水的人,她也不得不承認,救自己的畢竟是世子。
她特地斟了一杯酒,欲敬世子,被沈彥欽攔了下。“你身子未好,不能喝酒,我代你敬世子。”
沈彥欽舉杯,對著沈彥霖言了一句,“謝世子送皇子妃回來。”一飲而盡。
沈彥霖被沈彥欽這一敬,未喜反驚,不過也只是那一剎那,杯酒下肚,便也歡顏一笑。
笑是笑了,余競瑤總覺得哪里不對,可又說不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里,琿王府對余競瑤的示好依然沒有懈怠。
王妃把珍藏的云錦送了來,余競瑤以一句“不適合三皇子”,把來人都打發(fā)回去了。王妃又撿最新鮮的水果送了來,也都被余競瑤遣送到了沈彥欽的書房。
余競瑤油鹽不進,王妃少不了積了怨氣。畢竟女兒被嚇得不輕,她怎不心疼,可礙著晉國公的威勢,她又不敢發(fā)作,不然豈還留得下這余競瑤。想想自己這王妃做得也是夠忍辱的了。
原以為這晉國公和女兒是一刀兩斷了,只不過是沒動真格,關鍵時刻,她還是有這國公父親護著。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謹慎些。看來日后再想惹這皇子妃,也沒那么容易了。
王妃倚在春韻堂的床榻上嘆息,胸中這口氣,怎都平不下。外有晉國公護著,內(nèi)有沈彥欽守著,她根本奈何不了余競瑤。
想到沈彥欽,王妃突然憶起余競瑤的病,沈彥欽如何都不肯讓鄭大夫以外的人接近她,自己帶去的大夫,也都被他辭退了,這其中莫不是有何蹊蹺?
王妃雙眸一亮,驀地坐直了身子。
“衾兒,偷偷弄些皇子妃的藥渣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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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侵寒之患
一早,瞧余競瑤精神不錯,沈彥欽去了書房,然就在這時,有人來送水果。
沈彥欽看著這些水果,知道又是琿王送來,被余競瑤發(fā)配到這的。她還真是孩子氣。
想來這么久,余競瑤的苦頭也算吃了不少了,沈彥欽以為她會后悔,如今瞧來倒是愈戰(zhàn)愈勇。
沈彥欽放下手頭的事,回了靖昕堂,然一入內(nèi)室,便發(fā)現(xiàn)氣氛不對。
余競瑤坐在床邊,無力地倚著床欄。病愈的她仍顯清瘦,清媚的一張臉蒼白頹萎,雙眼失神地望著面前的藥碗,迷茫,空洞,一瞬間又哀婉欲絕。
沈彥欽走過去,余競瑤聞聲抬頭,先是一愕,淚花水晶似得凝住了,隨即眼皮一垂,便簌簌地流了下來。
“怎么了?”沈彥欽站在她面前,凝眉道。
余競瑤不語,只是低著頭。
“出了什么事?”沈彥欽語氣柔了幾分。
余競瑤抬起頭,楚楚地望著沈彥欽,蝶須似的長睫還掛著欲墜的淚珠,每一次輕眨都讓沈彥欽的心跟著顫動。
“我生不了孩子了,是不是?”
余競瑤的聲音透著無限哀絕,聽得沈彥欽的心猛地被一擊,驟停。他深吸了一口氣,聳起的劍眉間,蹙痕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