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川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清晚繞到游廊上。
幾個女孩都看到了她,只有那個短發的女孩笑著跟她搭話,“清晚。”
“向榆姐。”
夏清晚微微笑著跟她打招呼。
短發女孩名叫林向榆,是夏明州的女朋友。林向榆也在京大讀書,社會學專業大三學生,比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夏清晚高兩屆。
“你怎么來了?找你哥?”
夏家老爺子那一輩也曾煊赫一時,是而跟眼前這幾個大小姐的家族都曾有過一星半點交情,奈何這圈子最會拜高踩低,自夏西里那一輩沒落后,到夏清晚這一輩,在圈子里連個鑲邊都算不上了。
她堂哥在這公子哥云際的私人會所里,也只有朝上巴結的份兒。
“嗯,他在里面嗎?”
“在正堂,跟人說話呢。”
“那我先過去了。”
經過吸煙區,再往里,遙遙地就能看到燈火通明的正堂,里頭人影攢動,低低的交談聲、男人女人的笑聲,伴隨著杯盞的叮當聲,當真是一幅歌舞升平的喧闐熱鬧像。
她站在門口,隔著一扇百鳥朝鳳屏風朝里望了一望。
沒看到她堂哥夏明州,反而一眼看見了一個不相干的人物。
要說,在方才聽到那一幫名媛大小姐的談話之前,她并沒見過葉先生,她的生活三點一線,和圈里眾人沒有私交,此前甚至從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并沒有辦法認出他來。
可眼前,璀璨水晶吊燈下,高大沉穩的男人微低著頭聽同伴說話,舉手投足高貴儒雅風度翩翩。
在這滿目金裝玉裹的人群中還能如此卓爾不群,必是葉先生無疑了——
只有這樣英俊無雙的皮囊、寬肩長腿的好身材,才擔得起名媛小姐們那樣的溢美之詞。
也怪不得小姐們議論他到底是真君子還是假正經——那樣一個無雙的男人,偏偏眉眼間不見風流,只有孤傲的清寂。
環視了一圈也沒看到堂哥夏明州的影子,夏清晚退出門外,給他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到了。
夏明州回消息說,等他五分鐘。
夏清晚在廊凳上坐下,等待的時候,順便默背了幾道古代文學的名解題。
不經意間一偏頭,鼻尖捕捉到一縷幽香。
在上京住了這兩年,她能夠分辨出來,這是西府海棠的香氣。
四月底,正是西府海棠盛開的時節,連蘇軾都要在深夜“燒高燭照紅妝”,她這等喜花愛花的俗人,良夜得聞此花香,怎能不信步去尋。左右也是干等著,她索性往院落深處走了幾步,繞過一株粗大的側柏,果然尋到了夜色里悄然盛放的一樹海棠。
站在樹下踮起腳,仰頭湊近了花朵細聞,那香氣反而沒那么明顯了。
西府海棠就是如此難以捉摸。
夏清晚用手當扇,將香味扇攏向自己鼻尖。
正堂窗前,正和人說話的葉裴修向外不經意一瞥,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纖細的女孩站在樹下,全副身心用來細嗅一株昏茫夜色里的海棠花樹。
那種清幽淡遠的氛圍一霎挾裹了他,室內的觥籌交錯仿佛一下遠了,周遭都寂靜下來,像電影里的淡出效果。
約摸三五秒之后,葉裴修收回視線,正巧盛駿馳過來跟他碰杯,三言兩語把原本跟他說話的人打走了。
葉裴修抬腕看表,“我要走了。”
“我估摸著你也要撤了,”盛駿馳湊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笑說,“你回京這些天,一直告病不見人,那幾號人物好不容易在我這生日宴上逮到你,個個急得眼睛都要冒火星了。”
“老喬自己搞不定了,”葉裴修把紋絲未動的酒杯放回案臺,哼笑說,“把這燙手山芋扔給我。”
葉裴修月初剛從地方任上調回上京,前一番述職報告述職會議忙了個底兒朝天,下周就要去新單位走馬上任。新接手的集團里各派系明爭暗斗,年初大會上被上頭點名批評之后,喬總經理便引咎辭職,舉薦了葉裴修來接手。
“我看吶,”盛駿馳意有所指,“老喬可不敢擅自做你的主,八成是你家老爺子授意。”
葉裴修心里當然門兒清,面上卻也不點破,心照不宣地跟盛駿馳對視一眼,彼此無言。
-
夏清晚交給夏明州的是一個小手提箱,據奶奶說,里頭裝著的是清朝某位文人的真跡。
這件珍貴的藏品,是早些年夏老偶然得的,一直珍藏在老宅保險柜里。
前不久,夏明州回老宅探望奶奶,狀似不經意地提起說,他爸爸要招待某位對這個文人非常感興趣的顯貴,如果能借得這么個物件,在家里擺一擺,充一充場面,那就好了。
當時,老太太不動聲色沒有接話,過了沒幾天,到底還是差夏清晚把東西給送來了。
“辛苦你跑一趟,”夏明州小跑過來說,“奶奶有說什么嗎?”
“只說用完還回來,別的沒說。”
“好,到時候我送回老宅。”說完,夏明州默默看了她片刻,倏地一笑又說,“見到你嫂子了么?”
夏明州追了林向榆許久,去年終于追到手,從此以后逢人就說,“這我媳婦兒,快叫嫂子。”
聽奶奶說過,夏明州自小是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性格,天不怕地不怕,一整個混不吝的刺頭小子,可一提起林向榆,他總是會顯出幾分戀愛腦的憨傻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