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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奶奶也沒睡著。
在昏暗的病房里,兩個人相對無言。
睡前,夏清晚打開微信,點開和葉裴修的對話框。
兩個人的對話停留在兩天前,他說要開大會,不能帶私人手機,讓她有事找王敬梓,王敬梓能聯(lián)系到他。
手指摩挲著屏幕上的「葉先生」三個字,末了,她抱著手機昏沉沉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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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檢查過后,夏惠卿被送回家休養(yǎng)。
醫(yī)生開了幅中藥單子,囑咐家屬按方配藥,每日服下,要靜修一陣子才好。
回到家,梁奶奶喜奶奶前前后后忙碌著照顧夏惠卿,夏清晚則自己開了家里的車出去抓藥。
夏惠卿有點不耐煩,“你們沒必要這樣,我這又不是病。”
梁心吾道,“你就別說話了,老實躺著吧。”
伺候著讓夏惠卿躺下了,梁心吾帶上門走出來,跟喜奶奶說,“長平那邊的事就交給我吧,等裴修一開完會,我就去找他,就是讓她,”說著抬抬下巴示意臥室方向,“……別再操心了,她之前生那場大病之后,身體就禁不得刺激了。”
“好好,”喜奶奶答應(yīng)著,滿眼感激,“就是得麻煩您。”
“嗐,還跟我說這些干什么,”梁心吾道,“我還覺得過意不去呢,以前,西里的事鬧那么大,我都不知道還有個清晚被孤零零丟在紹平,早知道,我那時候就得把清晚帶去我家。”
那時,夏惠卿執(zhí)意不肯把這件事麻煩梁心吾,也是因為知道梁心吾夫家姜家那邊不好相與。
人人都有不得已。
喜奶奶這樣寬慰著。
那幾天,夏家老宅一直彌漫著中藥味。
夏清晚只是慶幸,幸好自己已經(jīng)放了寒假,能夠在家里幫襯著。
這天午后,夏明州那個助理又過來傳話,說夏明州已經(jīng)被放出來了,夏長平正四處奔波,試圖疏通門路。
助理走了之后,坐在輪椅里蓋著腿的夏惠卿靜了許久。
側(cè)廳一片寂然。
從大片的窗戶望出去,前院花園稀疏衰敗,大樹枯枝橫斜,遠處天際是種陰慘慘的慘白色。
是上京蒼涼森冷的冬天。
夏清晚把熬好的中藥端過來,她也不吃。
喜奶奶在一邊勸,“怎么不吃藥呀?”
過片刻,夏惠卿抬起頭,問喜奶奶,“老爺子留下來的東西,都還在保險箱里吧?”
“……不在家,在銀行金庫里,”喜奶奶意識到什么,神色嚴肅起來,“你不會是要——”
話音沒落,忽聽外面一陣凌亂叫罵聲。
三個人齊齊抬頭往窗外看。
蕭瑟的庭院,夏長平大步穿過小徑,后面小跑跟著幾個人。
他猛地推開主屋的門,大踏步邁上玄關(guān),“老太太!”
喜奶奶從側(cè)廳迎過去,“長平,你——”
話沒說完,夏長平嚷著一把把她推開,“你邊兒去。”
經(jīng)上次腿傷,喜奶奶本就還在康復期,哪兒經(jīng)得了這一下,踉蹌著往后跌,夏清晚早已飛奔過去,將將把喜奶奶攙住。
夏長平明顯喝了不少酒,大著舌頭沖進側(cè)廳,指著夏惠卿罵罵咧咧。
夏清晚把喜奶奶扶到客廳沙發(fā)坐下來,低聲囑咐,“您就在這兒待著別動了,我過去看看。”
安頓好這位老人家,夏清晚又跑回側(cè)廳,擋在奶奶的輪椅前。
夏惠卿只說,“清晚,你別管了,回房間吧,今兒不管有什么事,也是我個人的事。”
夏長平這樣駭人的架勢,來勢洶洶,夏清晚怎么可能把奶奶丟在這里,當然不讓。
即使隔著走廊,在客廳里的喜奶奶也將夏長平的罵聲聽得一清二楚,如此不堪入耳。
她心中煎熬,忖度著,撥通了梁奶奶的電話。
夏長平顛來倒去,講的還是小時候、年輕時候那些事:老爺子和夏惠卿對他如何如何不公。
夏清晚在一旁聽著,一開始只覺憤怒,后來,漸漸覺得悲哀。
夏長平也許早就死在了小時候,第一次察覺父母偏愛弟弟的時候。
輪椅上的夏惠卿面如死灰,在他終于停下喘口氣的時候,平靜道,“……長平,你跟阿喜去趟銀行吧,你爸留下的古董珠寶,都在金庫里。”
夏長平愣了一下,隨后瘋了一樣仰頭大笑。
笑得咳起來,憋得面色通紅,站起來,一邊點著頭,一邊說,“是,我是為這個來的……”他喃喃自語著,又陡然提高了音量,“可是您以為現(xiàn)在給我這些,就一筆勾銷了嗎?”
“我是長子!”夏長平面目猙獰,“憑什么,憑什么什么東西都給那個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