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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風(fēng)聲、外套與未說出口的話

女生樓層像打翻的蜂巢。

我剛踏上階梯，就聽見走廊盡頭炸開的尖叫——

「大家快來啊！雪之下晚上去約會了！」

我?guī)缀跏切∨苤D(zhuǎn)過拐角。房門半掩，暖黃燈光里擠進(jìn)一群同學(xué)，綱島站c位，眼睛都在發(fā)光；小雪背靠墻，還穿著老師的外套，領(lǐng)口淺淺呼著霧，像是不小心走進(jìn)舞臺中央的主角。

「等、等一下啦——」我擠進(jìn)去，把門拉開一點讓空氣流通，「誤會誤會！那件外套是平塚老師借的啦，剛剛我們?nèi)齻€一起去吃……呃，營養(yǎng)學(xué)習(xí)。」

「深夜拉麵也能叫營養(yǎng)學(xué)習(xí)？」綱島挑眉。

「熱量也是學(xué)問啊。」我厚著臉皮接住，順手從小雪肩上把外套抽下來，自然地披在自己身上，「看吧，尺寸對我比較合，小雪太瘦啦。」

一陣起哄笑聲沖淡了那股「抓包」的粉紅氣味。

我不給大家喘息的機(jī)會，拍了拍手：「來來來，修學(xué)旅行宵夜小會，主題是——『明天的必吃甜點』。輸了的人幫全房間買鮮奶布丁，如何？」

女生們瞬間轉(zhuǎn)頭，手機(jī)刷刷刷展開攻略。綱島雖然嘴角還掛著「你懂的」的笑，但手也不老實地加入討論。

五分鐘后，房間的氛圍從八卦現(xiàn)場華麗變身成甜點編輯部。

小雪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瞬間的「謝了」。我回她一個「交給我」，比了個ok。

散場時我把外套還給她，陪她走到走廊盡頭的自販機(jī)。夜里的冷氣從窗縫滲進(jìn)來，汽水在機(jī)器里咔噠一聲落下。

「你不需要替我圓場。」她捧著罐裝煎茶，語氣平平。

「不是替你，是替我們。」我撩了撩額前的鬢發(fā)，笑笑，「小雪的笑容我想留給更少的人看。」

她眨了一下眼，薄薄的唇線動了動，像要說什么，最后只把茶遞給我碰一下。「明天呢？」

「我們維持今天的方法。讓每個人都有『說不出口也能被懂』的空間。」我把汽水貼在臉側(cè)，低低地吸一口氣，「小企那邊的感謝箱，繼續(xù)。」

「嗯。」她頓了一下，側(cè)過臉，「結(jié)衣——今晚的『我ボク』，還想看。」

我愣了愣，耳尖熱起來，故作鎮(zhèn)定：「……機(jī)會難得，這個價要加倍喔。」

她終于笑出聲，燈光把她的睫毛拉長，很安靜、很真心。

第二天一早，旅館門口的空氣夾著麵湯味和洗衣粉香。男生樓層傳來騷動，我去拿飲料撞見小企，他正把新的卡片補(bǔ)進(jìn)木盒。

「昨天投滿了？」我探頭。

「意外地多。」他把盒蓋扣好，別過視線，「……也有你的。」

他乾咳一聲：「不是說給你看的。」停了半拍，又補(bǔ)刀，「而且不是我寫的。」

我噘嘴，腳尖踢了踢地毯：「小氣。」

但心口那塊地方，真的暖了一下。

我們隊今天的目的地是北野天滿宮。到的時候，銀杏剛好落了一地，像有人把陽光切碎撒下來。學(xué)生們擠在繪馬前，我把自己的小牌吊起來——【愿我喜歡的人們，都能被他們喜歡的世界好好對待】。

不寫名字，不求愛情。我把繩子系緊，說不上是勇敢還是逃避，但那就是我現(xiàn)在能誠實到的程度。

海老名站在一旁看我，笑得曖昧：「結(jié)衣大人愿望寫好寫滿喔。」

「哪有啦！」我像被戳中心事，慌亂地扇風(fēng)，「你呢？」

她把自己的掛好，眼鏡反光，遮住表情：「——希望我們不要勉強(qiáng)誰成為誰。」

那句話落下來，我背脊莫名一涼。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捅破。這種成熟，有時候比殘忍更讓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