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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沒有說話,握著筆兀自抄著歷史線。
“生病了嗎?生病了記得請假。”大馬猴看他這副樣子以為是他害怕到了,于是施加了一層:“生病也不是理由,你看看人家江淮,一身傷還知道向體委請假,你作為老同學了,還沒有半點集體意識嗎?”
江淮感覺腦袋頂上有一小塊頭皮跳了跳:“……”
他最煩這種捧一腳沒的踩一腳有的,單手把上半身撐起來,冷著眼說:“我沒請假。”
大馬猴正說得起勁,冷不丁耳邊冒出一聲,他轉過頭。
楚明寫字的手輕頓,微微往江淮的方向偏了下腦袋。
江淮冷聲說:“批人別亂帶我,哪天人跳樓了我怕晚上睡不著。”
大馬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另外他集體意識早他媽高出正常線了,遲到是因為叫我去跑操,”江淮把校服外套又疊了一層,補充了句:“我給他揍了一頓。”
楚明握筆的手指顫了一下。
揍他了嗎?他扭頭看著江淮。
卻見江淮又趴回了桌面,烏黑的發頂向著自己。
“……這樣啊。”大馬猴咳了一聲,這新同學是九成九沒心情配合他的,再批斗楚明肯定也得批斗江淮,他連帶不起后者,重重地嘆了口氣:“行吧,我給上面反映一下情況,下次注意按時跑操,聽到沒有?”
楚明輕輕地點了下頭:“嗯。”
大馬猴胳肢窩里夾著他的兩本教輔就出了教室。
教室里安靜下來。
江淮假睡睡得跟死了一樣,點兒聲音都不出;
楚明還在嚓嚓嚓地罰抄。
枕著的外套很干凈,上頭還浮著淡淡的洗衣粉的氣味,挺好聞的。
方才上課時他聞著這點氣味,跟被下了藥似的當真睡了過去。
這會兒藥效已過,睡不著了。
當然主要是因為今天還沒吃過飯,餓得他肚子痛。
再者楚明坐著一直不走,也挺煩的。
江淮裝不下去了,坐直,聲音帶著些火氣:“你幫我請的假?”
楚明搖了搖頭:“不是。”
“他媽的說實話,”江淮擰眉:“別裝。”
楚明停下了抄寫的動作,聲音小了一些:“……真不是。”
應該是沒說謊。
江淮想了想:估計是那體委賣給他的一個人情。
主意都打他身上來了?
那抱歉,十成十得虧。
江淮冷哼了一聲,把外套疊好后放到他桌上。
楚明再一次停筆,看向自己被睡得皺巴巴的外套,亂得就跟江淮頭發似的。頓了一下,他伸手抱回外套,抖了一下,穿到身上。
江淮看著他的動作,眉心往下壓了些:“你就這么不講究?”
楚明垂眸看著桌面,沒敢直視他:“……講究什么?”
江淮雙手抱胸,以一個謹小慎微的力度把腦袋靠在墻上,微揚著下巴看他說:“我才睡過。”
楚明還真不介意:“……你很臟嗎?”
江淮被噎住了。
腦袋頓時抽疼,他扭過頭,伸手拍在他椅背,“讓我出去!”
“……”
楚明聽他生硬轉開的話題,筆都尬得煞有介事地抖了一下。
他站起身來,讓開了自己的椅子。
江淮踩著他的椅子出去,四平八穩地離開了教室。
等他沒影了,楚明才望向后門。
看了一會兒后他沒繼續坐下,彎身把座位間半腿高的雜書堆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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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沒有飯卡沒有手機沒有錢。
去食堂端了碗免費的湯,喝了一口就把湯原封不動地吐回碗里,走到垃圾桶旁把整碗湯倒了。
并回收了鐵碗。
他不信邪地摸了下褲子口袋。
這不摸不打緊一摸嚇一跳,他褲兜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張白卡。
卡面上粘著張紅白色的姓名貼,寫著“楚明,高二(21)班”幾個字。
字挺好看的,有筆鋒也有勁兒。
江淮頓了一下。
想起在醫務室時他捧著感冒靈喝的時候,庸醫跟玩兒似的在那刷什么卡。
他當時以為是發票或者欠條就隨手戳進兜里了。
江淮轉身去了校內超市。
拿了兩塊盒裝三明治和兩瓶涼白開,結算時,只見機子上顯示“剩余金額:3.7元。”
江淮:“……”
幾十塊錢的余額出來耍什么大刀。
學校作息規矩什么的江淮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