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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吳珊嘆了口氣, “他就是個傻缺。”
楚明噎住:“……”
“見笑見笑, ”吳珊注意到場合后連忙收斂起平日里的氣質:“他初中的時候受了次重傷,手術之前說的和手術之后的結果……差挺多的。”
楚明僵住,擰了下眉。
“他當時不信邪,正住著院呢偷偷跑外面球場去打球, 給醫生嚇得以為醫學奇跡,結果他就是硬咬牙撐著……后來全醫院都知道有個腿斷了還能打籃球的病人在三樓。”
楚明想了想那個畫面:確實是江淮能干出來的事。
吳珊笑著笑著眼里閃過細碎的光:“還是情緒影響著,到現在他都不愿意上醫院,我每次就跟犯罪分子似的押他去,保安看到都不知道該打110還是120。”
楚明依舊不知道該說什么,只靜靜聽著。
“……好久沒跟人說過,說出來還挺暢快,”吳珊抹了抹眼角:“以后江淮但凡說你半句不好聽的,你就跟我一樣有他的把柄了,隨便罵他他絕對不敢造次。”
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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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醒來時是傍晚。
他側著臉看向窗外潦草的日落,腦袋昏沉。
“來喝骨頭湯,”吳珊說:“老娘今天親自下廚煲的牛骨湯,又鮮又香能拳打腳踢所有大廚,不喝我打你啊。”
江淮:“……”
他神情厭倦地掃了眼湯,啞聲:“不喝。”
“嘿!皮癢癢是不是!”吳珊噌地起身:“快喝,不喝我不告訴你發生了什么。”
江淮看傻子似的看她:“我才是當事人,你知道屁。”
吳珊:“……”
看著她兒子,她擼起袖子醞釀后開啟暴言模式:“*&¥#*%*@……”
江淮跟她拗半天拗得自己口干舌燥,最終還是主動端過骨湯喝了兩口。
吳珊欣慰地點點頭:“想問什么?好兒子。”
江淮就著衛生紙吐掉嘴里的蔥末:“楚明呢?”
“又不先提你老媽!”吳珊怒氣沖沖一秒,收掉脾氣溫和地說:“小楚說他沒睡夠先回家補覺,還是個孩子,睡不完的覺。”
江淮指尖點了點,腰腹還隱隱傳來暗痛,他輕擰眉:“他沒說什么嗎?”
“沒有啊,要跟你說什么,能跟你說什么,”吳珊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兒子:“你不會是傷到哪根神經開始胡思亂想了吧。”
江淮冷酷地看著她。
“瞪著我干嘛?我是你親媽,你敢罵我一句嗎?”
江淮脫口而出:“神經。”
吳珊張嘴就來:“……傻逼!”
江淮把骨湯推到小桌板上,手心壓到腹部輕揉片刻,冷聲說:“我要睡了,你走吧。”
吳珊皺了皺眉,但還是沒多說:“行行行,我安排人了的,別費心思你跑不掉。”
江淮不耐煩地:“嗯。”
吳珊走后,病房里頓時安靜下來。
江淮靠在枕頭上輕闔雙眼:
錯覺還是夢?
他讓楚明給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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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回家之前先去學校把失聯兩天的自行車蹬回小區樓下鎖著。
又去附近超市買了些菜蛋奶肉。
拎著大包回去,楚明給自己煮了碗雞蛋面——只用了兩個蛋。
收拾完他洗澡吹頭洗衣晾衣,站陽臺上看著那件迎風飛舞的黑色背心,他有片刻的晃神。
江淮的。
瞳孔外層忽地蒙出一層玻璃霧氣,霧氣里影綽出那天江淮穿著黑背心站他面前的光景。
“嘖,”楚明勾唇輕笑,用衣架敲了敲那件背心,兇狠道:“你自己讓我有點反抗精神的啊!”
他兇狠完回到房間。
桌面還攤放著江淮做過的那張試卷——十二道選擇題有五道是他沒學過的知識點,紅筆標注著“不會”。
楚明垂眸把試卷翻了個面。
壓軸導數題還不在江淮的了解范圍內,第二小問空著,畫了個小小的問號。
楚明無奈地笑笑,看著他的過程,勾起紅筆在空白處楷體,有些報復性地寫道:
“傻逼,賦值能對一半。”
刷完兩張套卷楚明躺回床上。
自由地滾了一圈,忽然發現這床確實如江淮所說:挺大的。
他坐起來,指尖勾過被纏得發皺的黑色腰帶,準備投進垃圾桶時他輕頓,還是翻身把腰帶塞進書桌抽屜里。
窗外蟬鳴依舊,燥熱卻加倍。
楚明好半天沒睡著,索性側著身子看窗外。
窗玻璃映出晃動的樹影,看著看著卻明亮起來,正午的陽光掃落,昏黑的樹干筆直成籃球架立柱,籃板被砸的一震,籃筐向下唰地沖出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