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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崔成光忽然猛地站了起來,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哎”。
六個小孩全都一起抖了一下,沈星映抓住了椅子把手,顧榕整個人恨不得鉆到裴春之懷里, 崔成光大聲說:“來了!來了!”
崔成光拉了一個家長微信群,所有消息都會在微信群通知,看他這個反應,八成是有哪個人得到消息了。
“裴春之。”崔成光說, “你過了。”
裴春之出奇地平靜, 所有人看向她, 崔成光開始念短信:“恭喜你通過蓮池高中少年班筆試選拔,第二輪面試將于……進行, 收到信息后請加群……”
“您的筆試成績為:
文化素養:132;
邏輯思維:148;
筆試排名:1/768。”
沈星映第一個開始鼓掌,顧榕抱著裴春之的手更緊了,張鐘子航叫道:“第一名——居然是第一名——”裴春之回握住顧榕的手, 發現顧榕居然又哭了。
“怎么辦?”顧榕哭著問,“小春你怎么辦呀?”
顧榕沒有明說,裴春之卻知道她在說什么。如果陸林花打定主意不讓她去上蓮少班,那么她取得的成績越好,反而越令人惋惜。
幾分鐘后,崔成光收到了沈星映的面試通知,他是筆試第四名,“文化素養”的成績拖了后腿。沈星映小聲抱怨他對歷史和地理一點興趣也沒有,筆試的常識考察他全是亂寫的。
現在,大家都差不多看出來了:面試通知是按照筆試成績由高到低依次發送的,越晚收到消息,筆試排名就越低。十分鐘后,顧榕媽媽打電話給崔成光,興奮地說收到了顧榕的面試短信,她的筆試排名是第23。
張鐘子航越發坐不住了,另外兩個男生也焦躁不安。
裴春之在網上不斷搜索蓮少班面試的相關信息。據說,蓮少班采用群面,中英雙語,還有現場數學題考查。
網上消息繁雜,裴春之看得頭痛,終于放下手機。
“你怎么有手機?”顧榕忽然發現裴春之有手機,吃了一驚。
“自己攢錢買的。”
“天吶,那你一定有很多壓歲錢。”顧榕羨慕地說。
裴春之啞然失笑。恰恰相反,長到十三歲,除了外婆給她幾十塊的小紅包以外,她從來沒有收到過紅包。
到八點半,所有通知全部結束,張鐘子航筆試排名87,另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排名96,還有一個人沒有收到短信。
崔成光已經開始緊急特訓,他告訴孩子們,蓮少班面試很有可能采用的是搶答題的形式,既看學生數學能力,也看學生敢不敢發言,性格是否外向。
裴春之小聲吐槽:“那么內向的孩子怎么辦呢……”
“外向是一種社交正確。”崔成光說,“小裴同學,我一直沒有說你,但你其實有一點內向,這在面試里容易出問題。”
顧榕大聲說:“老師,小春都第一名了,不管怎么樣都會進的吧!”
崔成光想了想,說:“倒也是,一般來說篩人也不會在前十名里篩,倒是其他人,得好好準備面試……”說著,崔成光轉向了排名靠后的幾個人,沈星映和裴春之直接被丟下了。裴春之頓時傻眼,“這,就直接不用準備了嗎?”
沈星映問:“你英語怎么樣?”
“啞巴英語,口語有口音,但還可以。”
裴春之心中的還可以指的是高考英語考了140。
沈星映點頭,松弛地說:“雖然應該沒有我好,但也夠了。確實沒什么好準備的了,我們兩個應該可以暢想考上蓮少班的生活了。”
裴春之掏出手機,開始碼字。她發現最近《大災變》下的評論越來越多了,日收益也翻了幾倍,之前每天只能掙個奶茶錢,現在居然可以差不多穩定在日入兩百。
見經濟好轉,裴春之立刻決定放棄在網上教網課——小學六年級女生假扮大學生給高三生上課,萬一她被抓出來,感覺是可以上社會新聞的程度。
聊天軟件彈出消息,居然是之前刊登《有關死亡的感受》的編輯,又來找裴春之問有沒有稿子。裴春之最近沒怎么寫嚴肅文學,小說寫起來太累,她便問編輯:可以刊散文嗎?
“可以,如果寫得夠好,寫什么都可以上刊。”
裴春之頓時又有了興趣,她寫作上的表達欲,在《大災變》中表達得已經非常充分了,但網絡小說的題材注定了她無法在小說中寫到某些主題。
裴春之怦然心動,一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再一次浮出水面:她想寫一部非虛構文學作品,有關她身邊這些孩子的家庭。
隨著她社交圈的擴大,她發現了越來越多有趣和特別的家庭。她自己的家庭可以說是爛得出奇,但同時這個世界上也有沈星映這樣無比幸福的小孩;有顧榕那樣,既有壓力又滿懷期待的父母;有陳佳怡那樣,愛她也逼迫她練琴的父母……
裴春之決定要做這個事情,她坐直身體,立刻抓住沈星映問:“你爸媽是什么樣的人?”
沈星映看上去有點懵,但還是老老實實開始思考起來,他說:“我爸爸是銅州大學物理學教授,媽媽是專欄作家。他們……就是正常人啊。”
裴春之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也許沈星映一輩子都不會明白,“父母是正常人”這六個字,已經是多少人的可遇不可求了。
“他們是什么性格呢?怎么認識的?相處模式是什么樣的?”
“我爸性格和我很像,不算內向也不算外向,但比較被動吧,如果沒有人主動找他說話,他就不說話。”沈星映說,“我媽媽很活潑,喜歡說話,他們的相處模式……總體上來說是我媽媽一直騷擾我爸爸。”
“騷擾?”
“我爸也樂在其中的那種。他們是高中同學。”
裴春之問:“他們像朋友一樣相處嗎?”
沈星映一定覺得這是個很奇怪的問題,他雖然沒有說什么,眉毛卻細微地抬了一下。
“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