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有很多話想說,于是她任由自己十分突兀地撥打了陳佳怡的電話。
陳佳怡沒有接電話。打了兩次后裴春之才想起來是她犯傻了,陳佳怡今年應該上高一,今天是工作日,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手機。
她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似乎拼盡全力,一路披荊斬棘,回過頭來,發(fā)現過去恨她的也好、愛她的也罷,全都被遠遠地落在后面。
想到這兒,她打開手機,久違地關心了一下陸林花和裴永明的現狀。兩個人都在當時網絡大戰(zhàn)的時候建了賬號,裴春之一番搜索,卻一個都沒找到。她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去問裴載之。
裴載之照理來說也上高中,然而不幸的是他和前世一樣還是個網癮少年,裴春之一發(fā)消息,秒回。
裴載之:你傻掉了嗎?爸媽當時都注銷賬號了。
裴春之:……沒太關心。
裴載之:你真的是人嗎?你掀起這么大風浪就揮揮衣袖走了?
裴春之:不愛也不怎么恨,所以不關心。
裴載之:呵呵。咱媽被網暴了,現在性情更古怪。
裴春之:網暴?
裴載之:好多網友說她是女瘋子,還有一些人在拿她舉例子說不能隨便生小孩。咱媽又特別在乎別人看法……
陸林花在乎外界看法是一個很奇妙的事,雖然一般來說,最讓全家丟人的是她本人,但只要她聽見別人羞辱家人,她又會拼命維護和挽尊。
裴春之很難想象陸林花被網暴后的狀態(tài),因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陸林花總有辦法或是胡攪蠻纏或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地讓對面服軟——然而這次真是王牌對王牌了,網友永遠不會關心你在痛苦什么。
裴春之繼續(xù)發(fā)消息:“你媽媽現在怎么樣?”
“很奇怪。”裴載之說,“我不好說,她現在比之前溫順很多——而且總提起你。”
裴春之怪道:“提起我?”
“嗯。會說一些你四歲前的樣子,你四歲前有多依賴她。”裴載之說,“她還很恐懼上網,手機號和地址都換了,她好像頻繁收到惡心的快遞。”
說到這兒,裴載之極其幼稚和天真地說:“如果她后悔了,你們有可能恢復關系嗎?”
裴春之很平靜。
“不會。她沒有發(fā)現自己的錯誤。”
她扯出笑,說:“她只是終于害怕了。”
裴載之已經維持獨居很久了,裴春之多和他聊了一會兒,最讓她驚訝的是,裴載之居然會關心北京的天氣,問她有沒有買秋天的衣服,還好奇北京租房的價格。
裴春之心情復雜道:“我從沒見過你這么接地氣。”
裴載之輕笑:“我也沒想到,其實做到這樣很簡單,只要自己獨居幾天就學會了。”
“還在靠陪玩掙錢嗎?”
“開了個陪玩團,我負責招人,自己不怎么玩了,想努力考個大學。”裴載之說起這個語氣都結實了,“每個月能付完房租養(yǎng)活自己,偶爾還能給我媽打點錢。”
“嗯。”
裴春之不去干涉裴載之繼續(xù)與陸林花、裴永明有聯系——那是他的選擇。而且,對裴載之來說,一直在十五歲之前,陸林花都是一個除了脾氣差外很好的母親。她不會造他的黃謠,也不會縮減他的衣食,甚至會和他開玩笑,帶著他在飯館工作,逢人就夸自己的兒子。裴春之第一次聽裴載之講起那些她從未參與的經歷時無法想象,那似乎是一個堪稱恐怖的、截然相反的陸林花。
裴春之又問:“你爸呢?”
裴載之反而把臉拉了下來。
“煩死人了。”裴載之惡心道,“他沒去找你嗎?”
“找我?”
“他好像欠了錢,之前的房子全賣了,小三也跑了,還差很多錢,現在到處攀關系借錢。”
裴春之想起來了,難怪七月網絡大戰(zhàn)裴永明自以為勝券在握時還突然向她討要一百萬,感情是真的遇到經濟危機了。裴春之道:“他到底干什么了?會欠這么多錢?”
“疫情前他不是剛和老媽離婚嘛,他跑去創(chuàng)業(yè)了,借貸開了個飯店,然后疫情大隔離,他賠了個一干二盡。老媽當時把明林飯館的鋪子賣了,因禍得福。”
“這樣就能欠上一百萬嗎?”裴春之略感狐疑。
“好像那個也有小三卷了很多錢跑路的原因。”裴載之說起親生父親的倒霉日子兩眼放光,聲音洪亮,顯然也是當代“大孝子”。裴春之忍不住探詢了一下裴載之對裴永明的態(tài)度,裴載之想了想道:“不太熟的感覺。”
他又補充道:“他拋棄我媽,那就不單單是不熟了,我和他不共戴天。”
裴春之頷首。話又說回裴永明欠錢的事,裴春之道:“他七月底找我要過一次錢,很快就直播事件了,再然后他就沒找過我。”
“真的假的?”裴載之吃了一驚,“他這么簡單就放過你這個金缽缽了?他有段時間天天打電話騷擾我,還威脅我要去我學校鬧,說不借他錢,要和我斷絕父子關系云云。”
這就要斷絕父子關系了,看來父子關系也只是裴永明拿來牟利的工具。裴春之一直覺得裴永明對整個家庭都不大關心,以前以為只是她個人看法,沒想到裴載之也這么想。
“對了。”裴載之嚴肅地說,“外婆還在你那里住嗎?”
“還在蓮池,房子已經找好了,收拾好就帶她過來。”
這還是頭一次裴載之關心外婆,裴春之頗為驚訝。
“外婆的身份證在你那兒嗎?她有沒有被人帶走過?”
“絕對沒有。”
裴春之立即反問:“你在擔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