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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媽媽生活了十幾年,莊欣澄已經太了解她了,更正確地來說,自己的拗脾氣也是遺傳自她,因此媽媽愿意和她說這些,想必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是她試圖破冰的第一步。
能感受到兩位家人久違的溫柔,莊欣澄覺得吳莧功不可沒,心情大好的她決定不計前嫌,把本來猶豫是否要送出的小藍鯨包裝好,放入隔天要用的帆布袋中。
后來,躺在床上的她憶起吳莧來班上的第一天,下課的她不記得講課內容,甚至記不清老師的長相,卻對他的名字有很深的印象,當時是覺得既好記卻又有些奇怪,如今想來愈發好奇,不知道老師的名字是否和她的名字一樣,蘊藏著深刻的意義。
吳莧不再追問,只是低下頭,把最后一口冰送入口中,動作比剛才慢了許多,像是在拖延。他放下湯匙時,手指微微一顫,卻很快恢復平穩。
「是一種叫馬齒莧的植物。」他的語調不疾不徐,但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它有很多用途,可以做為觀賞,也可以吃,也被中醫當做一種藥草,具有清熱解毒、止瀉、利尿、潤肺的效果,希望我能像馬齒莧一樣,活出無限精彩的人生。」
「哇,是很有深度的名字耶。」莊欣澄的眼睛亮了起來,「是老師的父母自己幫你取的嗎?」
「嗯,是我媽媽取的。」他的目光沒有看向她,而是落在空空的盤子上。
莊欣澄心里一暖,嘴角也浮現柔和的笑意,「你媽媽一定很愛你,對你充滿了期待。」
媽媽對于她,和吳莧母親對他的名字寄託,像是從不同方向映照出的同一道光,一直照耀著彼此。
「是嗎......」吳莧沉吟了幾秒,嘴角勉強牽出一抹淡淡的笑,隨后很快收斂起來。他垂下視線,將椅子往后輕輕一推,「我去一下洗手間,你快吃吧,冰都融化了。」
「喔......」莊欣澄怔怔地應了一聲,眼睜睜看著吳莧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眼里的亮光慢慢黯淡下來,手里的湯匙輕輕攪動著融化的冰,卻沒有再送入口中。
她突然覺得吳莧好像刻意在逃避,認識他也三個多月了,他除了坦白自己考不上正式教師之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談論過自己的事。是大人的防備心太重,還是……老師不愿意讓自己走得更近呢?
在莊欣澄思考之際,一道人影驀地出現在眼角馀光,「嗨。」
她抬起頭眨眨眼,正打算開口,忽然被口中融化的冰水嗆咳了一陣后,才艱難地問道:「你怎么來這里?」
「來買冰啊。」沒有想到眼前的人竟然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但看莊欣澄都因咳嗽而臉部脹紅了,鐘沐煒努力不露出鄙視的眼神,隨后瞥了眼空盤與座位旁的背包問,「你和朋友一起來嗎?」
說曹操曹操到,從洗手間出來的吳莧來到莊欣澄身旁,神色自若地和鐘沐煒打招呼:「鐘同學?好巧啊。」
「老師好......」鐘沐煒禮貌回應后,視線轉向呆坐在原地、一臉僵硬的莊欣澄,「你們該不會是一起來的吧?」
「你不要誤會!我和老師是進行課外輔導后順路來吃個冰而已,不信你看!」莊欣澄火速敞開手提袋,露出里面滿滿的教科書,試圖證明兩人的清白。
「課外輔導?」鐘沐煒眉頭一皺,顯得更加困惑。
吳莧也加入解釋:「是我請莊同學陪我練習講課,也幫忙輔導她的課業作為回報。」
「原來是這樣......」鐘沐煒似懂非懂地點頭,聽見叫號的他從店員手上接過打包好的兩碗冰,回頭向兩人道別:「那我就先走了,掰掰。」
直到鐘沐煒走遠,莊欣澄仍能感覺到胸口急促而劇烈的跳動,不安感并沒有隨著他的離開而減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