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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諾連連道謝,左手拿西瓜,右手拿冰棍,等阮媽去了廚房,陳諾才道:“大春,我終于知道你是怎么養成老好人性格了。”
阮春婷就笑,對陳諾說:“走,帶你去看我妹。”
阮春婷不是帶她去阮春葉房間,而是從后門去阮春婷奶奶家。
田間小路上,阮春婷邊走邊說:“我奶奶怕我妹得的是那種怪病,每天到傍晚就把我妹帶去跟她睡,說她睡眠淺,有什么不對能及時察覺。”
說話間,就到了阮奶奶住的三間平房,門前掃灑的干凈利落,左邊窗戶下還用籬笆圍了個菜園。
陳諾腳步微頓,凝神看過去,又回頭看眼阮春婷家的三層洋樓:“大春,還真讓你說準了,你妹確實得了怪病。”
陽宅主福,《天元歌》中有記載:人生最重是陽基,宅氣不寧招禍咎。
陽宅不安,會影響到人,同樣人如果有問題,長時間下來也會導致家宅出問題。
判斷家宅出問題,也不是無跡可尋,墻頭長草,家中多有人生重病,宅基地四周植被不茂盛,說明家宅生機不旺,家中人多不長壽。
如果樹梢纏藤條,并且藤條枯萎,說明家宅被鬼纏。
阮奶奶家門口槐樹上藤蔓緊纏,枯黃無生機,陰煞之氣從屋內不斷向外蔓延,顯然是被鬼纏上了。
第7章 阮春葉
陳諾隨阮春婷進去。
阮奶奶在剝蠶豆,操著方言和陳諾進行一場驢頭不對馬嘴的對話,又拖出馬扎,示意陳諾坐。
整個過程中,阮春婷的妹妹阮春葉始終淡漠,一言不發,僅是掃了她們一眼,低頭沉思,安靜的像是個沒了魂的人。
阮春婷先靠近妹妹,指了指陳諾:“小葉,這是我大學室友,你喊她諾諾姐。”
阮春葉恍若未聞,并且揮開了姐姐拍在她肩膀上的手,毫無情緒道:“別碰我。”
阮春婷:“……”她回頭看陳諾。
陳諾遞給她個眼神,然后先出去,圍著平房前后繞了一圈,最后先在東南墻角處蹲了下來,墻角上長了一排濕漉漉的青苔,黑綠色,隱現頹敗。
“諾諾?”阮春婷找了過來。
陳諾頭也不回道:“大春,幫我找把刀過來,鐵鏟也行。”
說話間,陳諾卸下雙肩包,取出朱砂筆和紅線,將紅線抖開,快速打成數個結,阮春婷找來菜刀,就見陳諾指間飛快,纏繞出一個個奇形怪狀的結,她好奇問:“諾諾,這是在做什么?”
陳諾沒講話,神情十分專注,每打一個結,便會默念一句,阮春婷識相不再問,守在一旁安靜等候。
直到最后一個結打完,陳諾才松口氣,解釋道:“這叫鎮魂結,就是鎮守住小葉的原魂,她十有八九是被控制了。”
“你的意思是……那東西占了我妹的身體?”
陳諾搖頭:“哪有這么容易,如果什么時候鬼能隨隨便便占用人的身體,就該生靈涂炭了。”
人生來有三魂七魄,三魂:胎光、爽靈、幽精;七魄:尸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
三魂中,胎光即是元神;爽靈是智力;幽精代表生殖。
七魄中,尸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指的是喜、怒、哀、樂、悲、驚、恐,屬于一個人的七情六欲。
“它驅趕走了小葉的七魄,等于完全控制住小葉的情緒,所以尋常人看起來,她這里可能有些不對……”陳諾指指腦袋。
阮春婷似懂非懂,還想再問,被陳諾及時攔截:“其他別問,先干活。”
兩人將墻角青苔刮干凈,陳諾用朱砂筆依次在八方畫上鎭宅符,等天黑下來,立刻把一個銅鈴懸掛在阮春葉床頭,并且用打好鎮魂結的紅繩將阮春葉捆住,另一頭栓在陳諾手腕上。
阮爸阮媽也趕過來,本來對陳諾將信將疑,可是在看完陳諾這些復雜的“裝備”之后,信任度瞬間提高到八九分。
其實有更簡單粗暴的作法,陳諾完全可以抓了它魂魄煉魂,既能除害,又能防止報復,但煉魂太過陰毒,作為一個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牢記于心的五好青年,陳諾還是不愿意干這樣損陰德的事。
晚飯,阮媽把飯菜端到奶奶家,因為裝著心事,大家吃得不多,都在枯等。
也不知過多久,一陣涼風刮來,掛在床頭的銅鈴叮叮叮響起,讓所有人為之精神一振。
“是來了?”阮春婷有些懼怕的往陳諾身后躲了躲。
陳諾點頭,示意她別出聲。
陳諾這樣講也是有原因,尋常肉體凡胎很難看見虛幻縹緲的“能量場”,但“能量場”作為一種極精微物質,能將人的一舉一動看清,所以當你有察覺周遭環境異常時,保持鎮定,不說話,快走不回頭是最正確的做法,否則極大可能是好奇心害死貓。
隨著搖鈴叮叮叮響,阮春葉開始躁動起來,她掙扎起了床。
正如陳諾心里猜想的那樣,是只女水鬼,一身粗布麻衣,腳下滴滴答答滴著水,懸在床邊,時近時遠,勾著阮春葉出門。
阮媽臉色煞白,要攔住女兒。
陳諾一把抓住阮媽,自己順著鎮魂結跟出去,阮爸阮媽不放心,緊跟在后。
阮春葉帶他們往山上走。
海泉鄉多山,近幾年政府開發,大肆平山,山上多是碎石廠和洗沙廠,開山炸石之后,遺留多處深坑,下面積著水,清澈見底,當地村民稱它“石頭塘”,白天很多村民會把家中大件衣物帶到這里清洗。
幾乎每個碎石廠旁邊都有一處“石頭塘”,白天很熱鬧,到晚上清清冷冷,塘水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阮春葉徑自穿過碎石廠,深一腳淺一腳爬下“石頭塘”,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塘邊嚶嚶悲哭,聽得人雞皮疙瘩驟起。
不遠處隱隱傳來狗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