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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過同學在背后議論:『她那種琴哪是一般人買得起的,肯定是家里很有錢啦。』她想澄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好像再怎么辯解也沒有人會相信,這句話是多么的蒼白無力??
她只能默默把那些話吞進心里,然后回琴房,把更多的委屈化進琴音當中。
她身邊的人、老師、甚至是記者,都只看到表象,就一味的認為她們家世背景極為雄厚,肯定藏的很深。
可她知道,真正深藏的,不是什么顯赫背景,而是他們一家人咬牙撐著、誰也不說出口的辛苦與決心
「媽媽,為什么這個世界上好像有誰在某個領域比較突出,大家都會認為她們家很有錢呢?」年幼的周隻辭曾經這樣問過何卿妍,「我每換一個班級遇到的同學,總是會問我:“你們家是做什么的啊?是醫生嗎?還是律師啊?”」
周隻辭懵懂的眼神訴說著她都不理解,「為什么呢?為什么連同學都這么勢利?還是這是什么刻板印象?」那時候社會課本正在教“刻板印象”這個文化觀念。
「辭辭啊,等你長大就會明白的。」何卿妍輕聲說,「我們家爸爸在賺錢,媽媽也在賺錢,但媽媽的這個工作吃力不討好,能補貼家里的錢實在也不多。所以…..收入其實很有限。可爸爸他會規劃、會節省,才能讓你們一路學音樂到今天,所以你和弟弟一定要認真學習。」何卿妍柔柔的順著周隻辭的頭發,「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只要你夠優秀,夠厲害,人們好像就會自動忽略事實,把你甚至你們家美化成他們想像的樣子。」
還小的周隻辭沒明白,只知道賺錢辛苦所以她一定要努力。可是現在的她,卻覺得一股重擔沉沉的壓在她的肩上,而且只能是越來越重,絲毫沒有減輕的現象。
成功,彷彿自帶一層光環,能把所有困難都遮掩起來。人們只看見她站上頒獎臺那一刻的光彩,卻沒人知道她每天五點多起床梳洗去琴房練琴、每天中午省掉午餐錢來換一堂課的事。
她不避諱談錢,也從不認為談錢是俗氣的事。在這個人人為錢奔波的社會里,她和其他人一樣努力——只是,她更早懂得了:錢,真的能讓世界轉動。
她只是覺得「錢」也真的像極古人說的,「有錢能使鬼推磨」。
在這個社會上每時每分每秒,每一處,每一個人,都在使用著錢。也許在每一個角落里,有著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人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也許那個人終日不見溫暖的人情,亦或是沒有好的工作機會。
俗話說:要投資,得先有一定的金錢基礎。錢滾錢,利滾利。那貧困的人們該拿什么滾錢呢?
周隻辭每日經過琴房走廊,聽著琴聲混雜,但不過是那幾個特定每天會早上出現的人在練習。雖然她已經疲憊不堪,卻仍咬牙對自己說:學長姐們都已經拿下國際大獎了,還依舊早起晚歸、持續練習,那么自己呢?怎么能停下?
時隔三週后,他們終于迎來了今年的寒假。
周隻辭的感冒早就痊癒,忙碌的生活節奏卻讓她幾乎忘了那天她曾經追問過林宸栩「真話」的事。日子像追趕著他們般快速推進,很快他們即將迎來西方世界盛大的節日,圣誕節,緊接著是元旦跨年。
但真正讓人雀躍的,是今年難得能回臺灣過農歷新年!
因為二月初林宸栩將前往瑞士巡演,而周隻辭為了打磨自己也報名參加了一場亞洲地區的音樂節,因此兩人都向學校申請了延長寒假的假期。由于國外學校不放農歷春節,所以這樣的機會簡直稀有又珍貴。
各自打包好行李后,林宸栩和單瑀準時出現在宿舍樓下,身邊各自拖著一個登機箱與背包,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看起來輕松自如。
「她們應該早就整理好了吧?」單瑀問。
林宸栩卻答非所問,只是笑,「你覺得她們不會睡過頭?」
過了大概十來分鐘,就見到周隻辭氣喘吁吁、手忙腳亂地從樓梯間出現,手里拖著一個大行李箱、肩上還背著一個背包外加手提兩個袋子。
「栩栩——」她停在他面前,還沒站穩就急忙開口,「你行李不多吧?你那個箱子可以托運嗎?那這包可以麻煩你幫我帶上飛機嗎?我這邊已經滿了……」
林宸栩低頭看了眼她鼓得像氣球一樣的后背包和肩上滑來滑去的手提袋,挑了挑眉,沒急著回答。
「可以啊。」他語氣輕快地說,「不過你怎么不早說?萬一我行李也多怎么辦?」
「哎呀,沒辦法,我覺得我了解你呀!你根本不會帶什么東西,簡直像是去巡查而不是回家。」她一邊說,一邊頑皮地朝他吐了吐舌。
他忍不住笑了,接過她那袋超級重的隨身后背包,感受到了她肩膀上剛才的負重。「辭辭了不起,很了解我的習慣嘛。」
看著他背上她的背包,那兩隻粉粉的兔耳朵自然垂下,有那么一點太粉嫩可愛的違和感。他把雙肩背的包變成單肩背,掛在右肩上,又詮釋的毫無奇怪之處。
「那必須。」她眨了眨眼,嘴角藏著得意。
一旁的陳絮煙這時也提著兩大袋東西出現,看起來更知道這是要搬家。單瑀見狀,主動上前接過她手中最大的那袋。
「怎么這么多?」他語氣雖然淡,手上動作卻是自然流暢。
「我們昨天明明打包好了……今天早上才發現,我把護照跟機票文件不小心先收進大行李箱,翻來翻去翻到快瘋掉。」陳絮煙喘了一口氣,額角幾滴細汗順著發絲滑落。
「然后今天早上我和辭辭又不小心多賴了幾分鐘的床……」
單瑀愣了一下,視線盯著那一滴汗,然后很自然地抬起手,用大拇指輕輕替她拂去。
這動作沒什么多馀的情緒,但落在陳絮煙眼中,卻像是被突如其來的暖意打亂了呼吸節奏。她的眼神不自覺地躲開,低聲接續剛剛沒說完的話:「對不起……還讓你們等這么久。」
「小事啦。」單瑀微微一笑,「反正我們也習慣提前到,等美女朋友理所當然!。」
陳絮煙沒敢看他,只是小聲地「哦」了一聲,耳根還是藏不住的慢慢紅了起來。
林宸栩轉頭看向周隻辭,「你還有東西要裝嗎?我幫你。」
林宸栩挑眉:「你確定沒了?」
「對呀。」她點點頭,先是看了他一眼,幾秒后像是突然之間想到什么一樣,瞬間變為驚恐的臉色,「你一直反覆問我還有沒有東西要裝……難不成……你想把我塞到行李箱去?!」
是什么讓她對他造成了這么嚴重的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