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還是待在琴房里,坐在琴椅上,手指只是反覆摩挲著那一張書面資料,上面醒目的粗體字像灼燒般刺進她的眼里:
「6月20日,第一輪正式開賽。」
那是一個非常精確的日期。
「柴可夫斯基大賽……」她低聲喃喃,聲音像溶在夜氣里的嘆息。手心因為握得太緊而滲出微汗,她卻像沒有知覺一樣,僅僅盯著那幾個字。
這是所有音樂人夢寐以求的舞臺,無數人前仆后繼、傾盡全力,只為能夠登上那里。而她呢?明明一路以來都是為了能走到今天,可真正看到日期近在眼前時,卻像被什么東西攫住了呼吸。
她的肩膀繃得僵硬,眼底閃過一絲迷惘。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熟悉的聲音讓她一顫。她抬頭,果然見林宸栩立在門邊。夜色映在他身后,把他的輪廓拉得修長,卻仍帶著那份穩定的沉靜。
「你看起來很沉重。」他語像是她的定心丸,卻又像直接觸到她心底激起陣陣漣漪。「只是……為什么你已經準備萬全了,卻又這么不開心呢?」
他的眼神沒有責怪,只有細緻的探問。
周隻辭垂下眼,指尖在紙上輕輕劃過。
「我怕……」她聲音低啞,像是在和自己對話,「我怕自己站上舞臺的那一刻,音樂不是自己想要的。明明練了這么多年,明明每一個音都在心里過了無數遍,可只要想像到評委、觀眾、那個巨大的舞臺……我就像被封住一樣,我甚至還會怕忘譜。」
說到最后,她抿緊嘴唇,語氣卻倔強起來:「……我怎么可能這么弱?我也是比過很多很多世界級比賽的人呀。」
林宸栩向她走近一步,直到站在她身旁。他的手落在她緊握著的琴盒的手上,力道不大,卻穩妥。
「你這么多年的努力,不是沒有理由的。」他的聲音低而緩,「知道自己害怕什么,才是更重要的事。你不是因為軟弱才害怕,而是因為這件事真的足夠重要。」
林宸栩直視著她,語氣一字一字:「所以……讓我陪著你。」
那一瞬間,窗外的風帶來一陣紫藤的清香,她卻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好。」她低聲答,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從那天開始,他真的陪著她。
每天清晨,天色才剛泛白,他已經推開琴房的門,將一杯溫水放在她身邊。她常常前一晚練到深夜,疲憊得頭腦昏沉,可只要看到他出現,心里就像被重新撐起。
他不會多說什么大道理,也不急著評論她的拉奏。他只是靜靜坐在旁邊,有時翻著樂譜,有時執筆在紙上記下她的細節——音準的起伏、情感的遲疑。
「這里你的弓速中間停頓了一下。」
「這一句你的句子想的不夠大句,所以聽起來沒有那么連貫。」
「我很喜歡這里的詮釋,讓我覺得現在好像踏在冰河上,動彈不得的感覺,這個意境剛剛好。」
他總能敏銳地捕捉那些連她自己都忽略的瑣細。每一次指出,她都全心全意地相信他,虛心受教,也逐漸把那些雞蛋里挑骨頭的碎片拼合起來。
練習結束后,他遞來一條手帕,淡淡地笑著說:「休息一下。」那份不容拒絕的溫柔,讓她終于肯把自己壓得緊繃的神經放松一點。
夜里,他偶爾陪她散步。六月的風帶著黏熱,卻也有星子隱隱閃爍。她會在草地上停下,仰望著夜空。
「我小時候就夢過這個舞臺。」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飄遠,「總覺得只要努力,就能踏上去。可真的快要實現時,卻怕自己摔得粉碎。」
林宸栩沉默片刻,才緩緩說:「夢想本來就不是輕飄飄的東西。如果沒有重量,你也不會這么在意。」
小提醒:日期是虛構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