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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數(shù)學的時候,手寫題答案卷沒寫。」溫晨想她可能沒聽懂,更清楚地重復一次。
在腦海中反覆咀嚼這句話,資訊處理好的瞬間,倪枝予抽了口氣,彈起身子,向前用力按住溫晨的肩膀,原本放在膝上的手機滑落,在沙發(fā)上彈了下,應聲落地。
重重的墜落聲響讓出身普通人家的溫晨一陣心疼,下意識敞開嘴唇。手機的主人反倒根本沒注意,專注地搖晃著他的肩膀。
這么多年前的事,他再提起時沒有太多情緒。倪枝予卻激動地將臉湊近,整個人幾乎壓在他的上方。
「可以了太近了,請退后謝謝。」溫晨想往后,卻發(fā)現(xiàn)身體已經(jīng)靠在扶手,退無可退,只好伸長脖子,拉開兩人臉的距離。
「交白卷?真的假的?」
「真的。」他伸手,輕輕抵著倪枝予的肩膀,避免她再往前靠。
倪枝予沒意識到兩人的距離過近。
或者說,她向來沒有拿捏過異性肢體接觸的分寸。
小學時,性格外向又好動的她總是和班上男生玩在一起,沒有界線。國中時,她到國外留學,人際交往的風氣開放又熱情,也沒有界線。高中時,她回國就讀女中,身邊除了溫晨外沒幾個男的,于是,仍然沒有界線。
她就沒有過界線,自然不可能懂得遵守界線。
溫晨知道來龍去脈,不會被冒犯,也不會自作多情。但他擔心倪枝予在外闖禍,總苦口婆心地教育她,現(xiàn)在看來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起來。」溫晨暗暗嘆口氣,拍了拍倪枝予的肩膀。
她絲毫未動,一臉認真地問,眼里還有些緊張。
倪枝予不算骨感,柔軟得恰到好處,任誰看都是穠纖合度。她的身材很完美,本人卻似乎不知道這件事。
短短的兩個字,不輕不重,安穩(wěn)地降落在倪枝予的耳際,揚起她眼里的點點星光,她笑起來,圓圓的眼睛彎成了半月。
吃過飯,倪枝予換了一身衣服,正對著鏡子刷眼影。
「你明天要回家?」她一邊點上亮片,一邊詢問。
敞開的房門外,溫晨還待在客廳沙發(fā)上,有氣無力地丟著球,和興奮得整個家來回跑的麥麥形成鮮明反比。
「嗯。」他停了下,又說:「我不在北崇,你節(jié)制一點。」
倪枝予本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想不起上星期去夜店的后半部回憶,于是安分地回應。
句尾欠揍的長音讓溫晨扯了下嘴角。
「你開車回去吧?」溫晨的老家在他高中畢業(yè)后搬離了北崇市,若不開車,免不了大眾運輸?shù)闹圮噭陬D。
倪枝予從不對溫晨說「我的車」。如同溫晨對她的付出從不要求回報,她也不愿和溫晨分你的還是我的。
關了房間的燈,倪枝予大步經(jīng)過走廊,站到沙發(fā)馬鈴薯面前,轉了一圈。
上衣是平口的,黑發(fā)在裸露的白凈頸子和肩膀間輕晃,強烈的對比拉走了溫晨全部的注意力。
他的眉尾微不可察地抬了下。
最后他也沒說出如何,唇線拉得筆直,從沙發(fā)上起身,掠過了倪枝予面前,到玄關柜上拿起了車鑰匙。
期末將近,除了繁多的考試以外,各種實作作業(yè)的期限也迫在眉睫。
周末得回老家,周一卻得交出一座牙橋,為此,將倪枝予送往花花世界夜生活后,溫晨便回到首都大學的牙醫(yī)系實驗室。
「夭壽!」周五大多數(shù)人都會回老家,阿凱已經(jīng)做好一個人挑燈夜戰(zhàn)的心理準備,沒想到開了門居然會看到人,嚇得驚叫一聲。
「怎樣?」溫晨頭也沒抬,正細細端詳著做了八九成的牙橋。
「你怎么在這?我看到倪寶──」被溫晨回頭睨了一眼,他改口:「你那個重考班同學的限時動態(tài),她不是在夜店嗎?你怎么沒跟?」
「我又不是她的保母。」溫晨又將視線轉回牙橋。
并不是每次倪枝予去玩時,溫晨都會像隻忠犬一樣蹲在旁邊看,等她玩開心了再叼她回家。
他不喜歡夜店的吵鬧和菸酒氣息,除非被倪枝予煩得受不了才會進去待著,平時頂多就是在倪枝予喝到斷片或發(fā)酒瘋時去接她。
如果倪枝予今天打算大喝一頓,會提前告知溫晨,讓他有個心理準備,而今天倪枝予和他解散前,特別保證過今天會保持清醒,并自己叫車回家。
通常倪枝予并不會食言,造成他的困擾。
所以當他打磨著牙橋時,發(fā)現(xiàn)除了手中的器械之外,連擱在桌上的手機也在震動時,眉毛有些疑惑地抬了下。
他摘下護目鏡,接起電話。
「溫晨,」里頭傳來汪乃晴焦急的聲音,「你快點過來。」
早上,溫晨沒想到今天他還是會出現(xiàn)在夜店門口。
而這兩年來,更沒有想到,那個利用年幼無知和掙扎,滿足虛榮和慾望的,極其無恥的人。
膽敢再次出現(xiàn)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