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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連連后退，有些人尖叫，有些人勸說，可誰都是第一次經(jīng)歷這畫面，沒人敢上前攔住她。

她的腳步搖晃，握著美工刀的指節(jié)泛白，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著。她看起來如此脆弱，踏出的每一步卻散發(fā)著執(zhí)著而癲狂的氣息，無視了周遭的紛擾，逕直往人群中間走去。

求生意志使得大家下意識讓開，她輕而易舉地站到溫晨和倪枝予的面前。

對比眾人的恐慌，溫晨顯得很冷靜，他沒有挪動腳步，只是把還對一切不明所以的倪枝予扯到自己的后方。

「早上的藥吃了嗎？」他的語氣平緩。

李翠瑜愣了愣，呆滯地搖搖頭。

「沒有了，我丟掉了?！顾卦挼穆曇艉苄?，微微發(fā)著抖。

「好，」溫晨看著她，聽上去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你把東西放下，我們?nèi)セ卦\?！?

溫晨張開手掌，沒有顯示出搶奪的意圖。李翠瑜的動作又停下一瞬，手的動作充滿猶豫，緩緩把刀向前遞去。

就差一點點。溫晨的眼睛稍稍瞇起，另一手做好了抓住她手腕的預備。

刀即將放到溫晨手上時，不知道是誰向后退了一步，擦撞到桌子，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響。

李翠瑜尖叫一聲，向后退了幾步。

「我不要！」她的聲音凄厲得令人心顫，「我不要聽你的！」

她一邊搖著頭，一邊喃喃自語。

「你幫不了我，你也喜歡倪枝予……你也喜歡倪枝予。」

「為什么？為什么？我都已經(jīng)這么努力了，我都把一切安排好了，溫碩都回來了，我還跟他說了倪枝予還喜歡他，他也去服務隊了，為什么？為什么他們沒有復合？到底還要我怎么做？」

「為什么？為什么什么事都不順我的意？怎么可能？為什么大家都喜歡倪枝予？為什么什么都是倪枝予的？」

她一字一字說得快又含糊，倪枝予聽不清楚，卻渾身發(fā)顫。

看來服務隊的學弟妹們?yōu)槭裁磿鋈幌胝疫@號人物當隨隊醫(yī)師已經(jīng)有解答了，開會時那莫名其妙充滿攻擊性的談話內(nèi)容，也找到理由了。都是第一女中畢業(yè)的，李翠瑜要是認識那些學妹，也不奇怪。

越想，倪枝予就越覺得毛骨悚然，下意識從后方抓住了溫晨的衣角。

這個小小的、盡乎本能性的動作，成了刺激李翠瑜的最后一擊。

最好的朋友擁有財富、朋友、學位和她喜歡了好多年的人，此生在家庭里承受的壓迫，重考數(shù)年的焦慮和恐慌，都注入強烈的相對剝奪感，混合著擅自停藥而不穩(wěn)定的情緒，在這一刻引爆。

她忽地發(fā)出尖銳的慘叫。

揮著手里的美工刀往倪枝予跑去。

「你什么都有了，為什么連溫晨你都要搶！」

倪枝予還處在震驚中動彈不得，就連尖叫都發(fā)不出來，只是抬起手臂擋在頭上，緊閉雙眼。

眾人的驚慌尖叫中，刀尖劃過皮肉，血腥味噴涌而出，啪搭搭，黏稠的血意落到米白色地板。

倪枝予聽見李翠瑜抽了一口氣。

心臟卻因此震動得更加劇烈。

她立刻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是擋在她前方的手臂，冷白調(diào)的肌膚上，暗紅色的鮮血格外懾人。

「溫晨！」倪枝予瞪大雙眼。

溫晨沒有回她的話，眼睛直直看著李翠瑜手里的刀。李翠瑜顯然是被嚇得最厲害的，美工刀沾著血，她的手激烈顫抖著，眼看都要拿不穩(wěn)。

溫晨再次瞇起雙眼，站穩(wěn)腳步，抬腿，回過身，將刀從她手中踢落。

刀落到地面，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他不動聲色地用腳將刀子掃到角落，抬頭，重新看向李翠瑜，被劃了一刀，他臉上仍沒有憤怒的情緒。

「她不用搶，」他淡淡地說，「我一直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