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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就叨擾驚蟄兄了。”
“長安你還是這般客氣,等你到了杭州,只管來白澤大街的顧府找我,我必掃榻相迎。”顧驚蟄趴在船沿上,單手撐著下巴,一雙精明的狐貍眼含著笑意。
船行至廣陵,顧家的商船還要繼續(xù)南下,二人在此分別,顧驚蟄再次讓曲花間別忘了去杭州的時候記得找他。
兩艘船漸行漸遠,曲寶看著遠處船上還在揮手的人影,總覺得這位顧家的嫡公子對自家少爺熱情過了頭,像個拐騙無知小少年的人牙子。
轉(zhuǎn)頭一想,自家少爺可是頂頂聰明的人,怎么可能是無知小少年?必定是那顧老板眼饞自家的貨物,想讓少爺多賣點給他。
要知道,曲家的貨物,不管是各類干貨藥材,還是葡萄酒肥皂,都是最好的,而且大宗交易價格也實惠,隨便哪個商人買回去,轉(zhuǎn)手起碼賺個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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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寶寶們,昨天去做指甲,我那烏龜一樣的閨閨做了整整三個小時,四十度的天還拉我去逛街,虛度一天光陰,沒來得及修文,就沒放存稿箱。
第34章 硝石
東江是有支流直達金陵的, 上一次曲花間改坐馬車是因為有貴人經(jīng)過官府攔截船只,這一次則順利進入秦淮河,抵達了金陵城外的碼頭。
碼頭就在城外不到一里地,新建的作坊也在附近不遠處, 老吳辦事實在妥貼, 不僅在碼頭附近買到一塊不小的地盤, 還修建了一條直通碼頭的青石板路。
甚至還在碼頭廣場上搞到一間小小的鋪子, 用來售賣自家的貨物, 南來北往的商人一下船便能看見招牌锃亮的曲記雜貨鋪。
店里的伙計是個機靈的小伙子, 看見曲家的船隊靠岸,麻溜地派人去通知了老吳,很快老吳便帶著一隊馬車趕了過來。
水手們有條不紊的將船上的貨物往馬車上放,曲花間則在老吳的的帶領(lǐng)下去了金陵的曲府。
金陵地價貴, 房價也貴, 這處宅子不大, 攏共只有三個院子, 平時老吳一個人住最小的院子,仆役們住在最后面的倒座房里。
宅子收拾得很干凈,臨近冬日, 院子里還開著熙熙攘攘的各色菊花,曲花間住進主院正房,隨行之人也各自選了屋子將行李放下。
小林燒了熱水泡好花茶端上來時,老吳正在給曲花間匯報, 曲寶則拿著賬本在一一核對,看完沒發(fā)現(xiàn)問題便拿給少爺檢查。
好歹曲寶也是管事級別的人了,又有曲花間教過的乘法口訣表心算加持,看賬本基本沒什么問題, 算得又快又準,再不是當初那個算學成績還不如七八歲林冉的小少年,雖然現(xiàn)在他也不一定考得過林冉。
畢竟林冉在算學方面真的很有天賦。
如今已入十月份,葡萄采收期結(jié)束,今年生產(chǎn)的葡萄酒一部分密封窖藏,一部分放在鋪子和火鍋店里慢慢售賣,一個月能有近萬兩白銀的利潤。
新的養(yǎng)豬場豬仔每月出欄數(shù)量還不多,生產(chǎn)肥皂要用的油脂還需要在各處屠戶那里去收,才能勉強跟上產(chǎn)量。
因著買地盤和新建作坊,賬面上沒什么余錢,只能等這次帶來的貨物變現(xiàn),再加上曲花間帶來的現(xiàn)銀,差不多能湊出個四十萬兩的樣子。
四十萬兩,要買田地,還要買糧食,實在有些捉襟見肘。
想想當年五十兩黃金都覺得自己發(fā)財了的樣子,曲花間再次長嘆。
好在這兩年糧價回縮,據(jù)老吳所說,金陵城糧鋪里的新米才十來文錢一斤,陳米八九文也能買到。
像曲花間這樣要量甚巨的,價格還能便宜一些,這樣算起來,買完糧食還能給他剩個十萬兩。
十萬兩夠干什么呢?
在青岱縣可以買二十座糖罐山,在金陵卻只能買萬畝良田,或者三四萬畝荒地,且有價無市。
翌日曲花間便遞了帖子拜訪秦家父女,請他們幫忙留意買地的事。
曲花間當初救了秦藍的一雙兒女,后來兩家又合伙做生意許久,聽完曲花間的來意當即表示一定上心,不過兩天便介紹了人過來。
來人是一個小家族的當家人,手里有一片果林,占地足足五千多畝,當初買下時便種了許多果樹,但因為疏于管理,七八年過去果樹還是沒能帶來收益,剛好最近急需用錢,便決定把這片果林賣掉。
曲花間提出要實地看看,那人作為賣家自是無有不應。
一路上,這人都在吹噓自己的地有多好,“這片果林是我爹買下來的,當初可是花了兩萬兩銀子,又請人種了許多果樹,要不是急用錢,我也舍不得賣,再有兩年果樹開始掛果,一年起碼幾千兩進賬呢!”
曲花間看他捏著八字須眼神飄忽的樣子,沒有盡信,而是問他打算賣多少銀子。
八字胡聞言伸出兩個手指,“兩萬兩,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曲寶見這人獅子大開口,正要出言跟他理論,被曲花間攔下,輕笑道:“老板,你是不是看我年輕,以為我是哪家不諳世事的小少爺?”
八字胡內(nèi)心確實這樣認為,但嘴上當然不敢這樣說,“哪里哪里,小公子一看便是年少有為,精明……。”
曲花間不想聽他吹牛,繼續(xù)說:“在下雖然是外地人,但金陵的地價也略微打聽過,山地普遍在三兩銀子上下一畝,五千畝地也就是一萬五的價格,老板卻問我要兩萬兩,可是把我當冤大頭?”
“哪里哪里,小公子你多慮了。”見對方連地價都打聽清楚了,八字胡有些尷尬地捋捋胡須,連忙打圓場,“先看地,別的不說,我那滿山的果樹總能值點錢吧。”
接下來二人不再搭話,馬車晃晃悠悠往八字胡所指的方向駛?cè)ィs走了有半個多時辰,總算到了他口中所謂的種滿果樹的果林。
曲花間沒用小林攙扶,自己跳下馬車,只見一片荒坡上稀稀拉拉的長著野草,偶爾在草堆里看得見一根細弱的小樹。
樹葉子干干巴巴一看便缺乏營養(yǎng),難以分辨出種類。
八字胡姓錢,曲花間有些無語的轉(zhuǎn)頭看他,“錢老板,這就是你說的再有兩年便能掛果的五千畝果林?”
八字胡估計也很久沒來看過自家的土地了,否則也不會脫口報出兩萬兩的高價,此時他心中十分尷尬,但面上還維持著鎮(zhèn)定,“嗨,這邊緣地帶疏于打理,坡上向陽處比這好多了。”
這般睜眼說瞎話的把戲是拿人當傻子玩,曲花間已經(jīng)不想和他多說什么,轉(zhuǎn)身欲走,卻在眼神移開時晃過一片白色。
他定睛一看,只見地面裸露的地方布滿一些大大小小的碎石,上面附著著一層結(jié)晶樣的白霜,他走上前,彎腰捻起一些白霜,原本的結(jié)晶體輕輕一捻就變成了細膩的粉末,很像從前在旱廁墻壁上見過的硝石。
曲花間記得硝石的主要來源是硝石礦和人工制硝,天然硝石礦他也沒見過,但印象中金陵一帶應該是沒有硝石礦的。
但這個世界雖然許多地名相同,地貌和河流分布也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所以金陵出現(xiàn)硝石礦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