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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各路藩王,八皇子叛出京都后,便在荊州先帝行宮登基,自稱勇武皇帝。
荊州地勢優越,北可直逼京城,南可穿過揚州退至蘇州,其母妃楚淑妃正是蘇州四大世家之一的楚氏女,在江南一帶頗有勢力。
“兔子急了還得咬人呢,徐廣義就沒想過連八皇子都反了,其他人也是會反的嗎?”
亂世向來是群雄爭霸,已經有人帶頭舉起了反旗,其他有野心的人可不會乖乖坐著等朝廷平定叛亂,或是被反王收編。
估計要不了多久,有實力的藩王們估計都會以各種由頭起事了。
“他們反不反的,也波及不到咱們,除非他們不怕韃子沖破邊境,南下找他們麻煩。”副將捋捋鬢邊的絡腮胡,一條腿不拘一格的搭在椅背上,“咱們守好國門,看他們狗咬狗就是。”
另一位將領不以為然,出聲反駁,“還是得多加防范才行,咱們幽州雖沒有藩王,但毗鄰兗州,齊王可不是個安分的,暗自拉攏咱們將軍多次了。”
“怕他作甚,窮鬼一個,又想拉攏咱們,連點糧草都舍不得。”副將不屑道。
“他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咱們將軍沒松口,他自然舍不得白花花的錢糧落到我們手里。”
“摳得要死,娶媳婦還得給聘禮呢!哼!讓咱們給他賣命,飯都不想管一頓。”
“除了齊王,還有并州太原縣代郡王和冀州漳淮郡王都挨著咱們呢,也得防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曲花間突然出聲道,“咱們的商隊可是要經過好幾個藩王的地盤,若是其中有人起事,恐怕不會輕易讓咱們借道。”
曲花間彎眉緊蹙,面露擔憂,瞬間感染了其余將領。
“是啊,咱們雖然不怕他們,但貨物可經不起折騰!”
曲家產業遍布冀州、揚州和杭州,每年商隊要南來北往數次,將幽州和冀州的貨物運往南方換成銀錢,又采購軍中所需物資運回來。
其中要經過冀州漳淮郡王、豫州燕王和幾位小郡王的封地。
尤其是燕王,揚州金陵也是他的地盤,若是兩方交涉不好,怕是金陵的產業都要受影響。
穆酒抬手撫平曲花間的眉頭,“燕王并不知你我關系,且南方世家林立,他也頗受掣肘,你與秦家交好,應當不會與你為難,至于其他小王,不足為懼。”
“與秦家交好的商人他自不會為難,最多出點銀錢疏通便罷,但若讓他們知道我是為邊軍采購物資,恐怕不能輕易運送回來了。”
曲花間沉吟片刻,很快便放松下來。
“花間可是有了辦法?”穆酒見戀人胸有成竹起來,不由盯得上了癮,片刻也不肯移開視線。
“當然,陸路和水路都要經過藩王封地,海路他們總管不著吧?”
第55章 手辦
曲花間打算開辟一條海上航線, 用來運輸從北到南的貨物,以及從南方采購的物資,規避途徑藩王領地可能遇到的風險。
周朝水運發達,但海上風吹浪打的, 近海處還多有暗礁, 且在江面上暢行無阻的船只還是太小, 不適宜駛進海里。
盡管困難重重, 但海上也不是完全沒有人走的。
據曲花間所知, 蘇杭以南往東走還有福州, 福州三面靠海,一面連接內陸,形成一個三角州,那里漁業發達, 造船業也不錯, 曲花間打算去那里看看。
福州與蘇州及杭州均有接壤, 若能開辟海路, 將物資直接從杭州運過去,在港口入海,沿海岸線一路北上, 可以直達幽兗青三州合圍的內海,在幽州海岸線靠岸。
議事結束后,兩人沒繼續待在軍營里,而是牽著馬徐徐漫步在通往邊城的官道上。
“我從前在古籍中見過一種巨型寶船, 長四十四丈,闊一十八丈,能容納上千人,載重八百噸……咳……大概就是一萬六千石的樣子。”
曲花間怕穆酒聽不懂, 將重量單位換算了一下。
“載重一萬六千石,幾乎是尋常江船的百倍,恐怕建造不易。”
見穆酒并未質疑自己的話夸大其詞,而是認真地思考可行性,曲花間心中泛起暖意,眼里染上笑意。
“寶船除了載人還要裝大炮和船樓,咱們技術跟不上,也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樓閣,能復刻個一半大小就不錯了。”
曲花間從前在博物館見過一比一復刻的鄭和寶船,聽完導游解說后對明朝的強盛大為震撼,特意去了解了一些明朝歷史。
后來學著某個很厲害的手工博主用一次性筷子和牙簽這些小東西復刻了個鄭和寶船的模型,拍成視頻發在網上,還獲贊數十萬呢。
雖說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但現在想再做一個模型應該不難。
“等我回去便重新做一個模型,再將圖紙畫下來,尋巧匠試著建造。”
曲花間自顧述說著自己的宏偉打算,卻半晌沒聽到戀人的聲音,疑惑地轉頭看去。
只見穆酒劍眉微蹙,冷硬的臉龐上是淡淡的委屈。
“怎么了,阿酒?”
兩人緊握的雙手被分開,穆酒雙手捏住曲花間沒多少肉的臉頰,佯裝兇惡,“你是不是又要走?說好的歲歲年年常相見,才半年,你就忘了!”
“噗嗤!”
男人生得劍眉星目,氣質冷峻,卻露出一副被拋棄的委屈大狗樣,任誰看了都要暗嘆一聲不協調,曲花間卻覺得這樣子無比可愛。
好不容易安撫好‘委屈撒嬌’的戀人,曲花間重新拉起那只大手,被反過來緊緊握住。
漸漸的,天空又開始飄起細雪,雪不大,看樣子也下不了多久,兩人便也沒管,繼續不疾不徐的走著。
天氣寒涼,雪粒落在頭上并沒有迅速融化,而是薄薄一層累積在兩人頭發和肩上。
遠遠看去,仿佛一對相處多年的老者,從年少相識行至華發漸生,雙雙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