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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蕭與三爺?shù)绖e,回去時,在路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繆長風蹲在路燈下,手里握著一只手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的側(cè)臉投射下一片陰影,安靜得讓人聯(lián)想到波斯貓。
“你怎么在這?”
走近了,周生蕭才發(fā)現(xiàn)繆長風耳上的那顆紅痣,會發(fā)光一樣紅得分外耀眼。
繆長風一下抬起頭,那張平日里面對學生們嚴肅冷酷的臉此刻顯得乖乖的,帶點異樣的委屈。他想了想,說道:“我在這里看風景。”
“哦?!敝苌捘樕涞?,越過繆長風往前走。
“站住!”繆長風站起來,道:“你剛才去哪了?”
周生蕭站住,皺了皺眉,忽然想起什么,又繼續(xù)往前走。
“與你無關。”
月光下,男人瘦長的影子,漸行漸遠。
繆長風怔了怔,竟覺得心臟撕裂般痛楚。
……
民國十六年(一九二七年),秋。
天干日燥,冷風瑟瑟。即便還尚未到冬日,城里邊來來往往的人都已裹上了厚厚的冬襖。
有人說啊,今天的深秋像死人的時節(jié)。光是凍死的平民百姓,這段時期運出去的尸體也有成百上千了。
看樣子,等官兵一到,這座昔日繁華似景的城市怕是要變成荒城。
路上有賣糖葫蘆的,早早收了攤。附近的店鋪,還未天黑便緊閉大門。寒風一吹,地上的破報紙漫天飛舞,好不荒涼。
遠遠的,開過來一輛黃包車。
衣著齊整的車夫面帶笑容,賣力地拉著車,仿佛自己如在云端般輕松。車里坐著個軍裝少年,挺瘦的,高高的,斜戴著一頂軍帽,半遮半掩中露出尖尖的下巴,倒像女人家似的精致。
碎發(fā)被風吹起,露出少年左耳的紅痣。
黃包車在一個小巷子門口停下,車夫搓了搓凍僵的手,轉(zhuǎn)過臉笑成了一朵菊花:“少爺,周大人的府邸到了。”
少年坐正,理了理身上的軍服,把歪戴的帽子戴好,露出一張過分清秀的臉孔??雌饋砗苤赡?,完全不像軍人。
“好?!彼萝嚕瑥目诖锩鲥X夾,拿出幾顆小銀子,甩到車夫懷里。
“謝謝,謝謝大少爺?!避嚪蚺踔X。
少年站在巷子門口,他取出褲兜里的兩張戲票,反反復復又看了兩眼,才慢慢走進巷子深處。
“你說,你為什么不跟我去看戲!”
繆長風幾乎將手里的戲票捏成了一團,他冷聲說:“這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段老板的!”
坐在梨花躺椅上的周生蕭戴了一副圓框眼鏡,正在看一份日報。許是聲音太吵,他終于抬頭,淡淡地看著少年:“你可以請別人看。”
“不要!”繆長風說:“我只要請你看?!?
周生蕭記不起看過多少場了,他實在提不起興趣。最后實在拿繆長風沒辦法,只得拿了票答應前行。
這是他第一次向這一世的繆長風妥協(xié),同樣也是最后一次。
小半個月后,城里下了第一場淺雪。地里累積的高度連尋常布鞋的厚度都不及,用力一踩,便結(jié)成了雪水。
天空中飄揚著雪絲,享譽全國的名角段老板,就在這樣一場雪中來到了南城。
雖然如今人們吃不飽穿不暖,但依舊有人前仆后繼地買戲票。等到真正開場那天,雖然天寒地凍,大雪紛飛,但梨園門口卻門庭若市。
軍裝小少爺披著件白狐裘,襯得他的小臉慘白慘白。他握著票,喃喃道:“他該不會不來了吧……”
鑼鼓一敲,梨園里頭就快開場了。
下人彎著腰,“少爺,您再等等。府里已經(jīng)派人去請周大人了,應該很快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