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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漢代往事（5）

午時醒來，周生蕭頓覺頭痛。他本已不會感到這種身體的痛楚，只是因為穿到這個朝代來，隱約恢復了些許屬于正常人的觸感。

他微微皺了皺眉，想不起來自己剛才做了個什么夢。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就睡著了，此前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走出門去，他問小廝，“我睡了多久？”

小廝恭恭敬敬地回答道：“約莫一個時辰。”

周生蕭難得感到一絲茫然無措。不過心底也有一絲釋然，也許這就是逐漸走向死亡的路程。他活得太久太久了，久到對于生命的存在已沒了一絲一毫的波瀾。

時間一晃而過，七日之后，一年一度的花燈會如期開場。白天的熱鬧與喧囂過去，夜晚反而更加美麗。

早有繆府派遣來的小廝過來通報，說是繆少爺已經在等他了。周生蕭仍舊不緊不慢，直到用過了晚餐，才換了身烏青色的棉布長袍坐上轎子。

街上異乎尋常的熱鬧。時而有飄揚的濃郁酒香，麥芽糖甜膩的味道。小二們嘶啞著嗓子叫賣，酒樓里燈火通明，仿佛這一天才剛剛開始。

周生蕭本來是在閉目養神，外面的喧囂聲太大了，他才稍稍掀起簾子的一角看了看外面。

人潮涌動。不少衣著整潔的少女們蒙著面紗，隨父母或自家的仆人行走在街道上。她們平時約莫不多出門，因此十分興奮，一路上都能像小鳥一樣嘰嘰喳喳的。

心下莫名涌起一股煩躁。周生蕭覺得她們很煩，所以他一向對于這些女孩子們敬而遠之。而繆長風呢……他，他好像挺安靜的。

這勉強算是他的優點吧。周生蕭邊想著，邊放下簾子。他卻不知道有多少少女看到了他這宛如驚鴻一瞥的容顏，扔出的手絹大多飛舞到了轎夫身上。

一刻鐘后，興豐酒樓。

繆長風著一身白衣，他特意打聽了，聽聞周家大少素來喜愛白衣女子，因此托人去蘇州作坊里尋了工人手工織了這么一匹云絲軟緞布。花費自然不菲，穿在他身上更襯氣質。

昨日他的妹妹繆依依還在驚訝，“哥你怎么突然做了這么一身衣服？有什么事嗎？”

繆長風不想告訴她真正的原因，只好敷衍地說道：“過幾日要去見父親的一位舊友，總歸需要隆重一些。”

一陣寒風吹過，繆長風有些冷。身邊的小廝想要為他披上披風，卻被他拒絕了。

繆長風輕聲的喃喃飄入小廝的耳朵，“穿披風不好看，顯得太臃腫了……”

小廝：“……”

“你說他怎么還沒來？”繆長風無意識地張望著遠方，他踮起腳尖的模樣，倒消了那京城四大公子之首的溫潤氣質，反而多了幾絲人情味。

小廝恭敬地回復道：“周公子大概正在趕來的路上。”

話音剛落，一頂軟轎停在興豐酒樓門口。繆長風以為是周生蕭來了，上前幾步。

簾子掀開，一位身著粉色對襟羅花長裙的女孩優雅地走下來，抬眼看到繆長風，驚愕道：“哥？你怎么來了？”

繆長風臉上表情微變。繆依依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就算他再這么不愿在這里遇到她，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打招呼：“看看花市燈會。”

繆依依聞言笑道，“正巧，哥你出門怎么都不和我說，早知道我們就一道來了，更有趣些。”

“我倒是不想打擾你和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