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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一笑，“怎么不進來？”

陽光正好，細碎斑駁的光影透過木門落在地上。門縫間能望見遠處的青石小巷，一個身著深藍西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熟悉的清秀眉眼間含有一絲哀愁，左耳的紅痣紅如中日。

繆長風緩緩走了過來，小心地推開門。店里昏暗，僅有一盞油燈幽幽地燃燒著，映照著他蒼白得過分的面龐。

許延寶閉上嘴，有些不好意思。他剛才吼得那么大聲，肯定都已經被繆長風聽見了。

繆長風站在門口，定定地望著周生蕭。他忽的笑了，唇邊溢出笑意：“你回來了。”

他們彼此那樣熟悉，此刻都已明白真正的自己。找回過往記憶，才能知道，他們為何會等待千年。

這世間總會有這樣一種感情，不論身在何處，哪怕輪回百世，孤獨千年，也要跨過時光的洪流去尋覓。

“是，我回來了。”

周生蕭話音剛落，繆長風便猛地抱住了他。身體與身體之間的觸碰仿佛有所感應，就好像……他們本該一體。

原來，這就是相愛的感覺嗎？

周生蕭有些恍惚，雙手在不知不覺間也抱緊了對方。男人的精瘦身軀很單薄，看得出來這些天一定吃得很少。

旁邊的許延寶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明白自家老板只是出門一趟，回來變化怎么會這么大。現在，周哥竟然和繆長風抱在了一起？

許延寶揉了揉眼睛，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一幕是真實的。他抱起小白狼，撫摸著柔軟的毛發，自言自語道：“他倆是怎么了？”

小白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深藍色的眼眸骨碌碌地轉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這些天你去哪了？”繆長風問道。

周生蕭說道：“我去重新走了一回通天路。”

“是去找宏遠道士才恢復得記憶？”繆長風有些焦慮，“你一旦恢復記憶，就會沖破天道的封印。如果你重新擁有了神力……那，那你的傷也會恢復的。”

只有西方極樂世界的渾殺舍利才能夠醫治。

“我已經恢復神力了。”周生蕭笑了笑，手指輕動，桌面上的水杯便到了手里。他低頭凝視了片刻，緩緩道：“當初天帝說要我們經歷千世之苦才能得到渾殺舍利，其實只是緩兵之計。”

“渾殺舍利根本不在他們手里，他們之所以這么跟你說，只是怕你接受不了再次血洗天庭。他們只是想讓你心甘情愿地散去神力。”

許延寶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那渾殺舍利到底在哪兒呢？”

“在凡間。我之前看到一則新聞，它現在應該被運送到法國的某個博物館里了。”

明明滅滅的燭火下，周生蕭的面色蒼白如紙。那是一種病態的白，仿佛生命燃盡的死亡之態。

繆長風啞著嗓子問道：“你還有多少時間？”

“一個月。”他淡淡道：“足夠了。”

“所以你們是要去法國對嗎？”許延寶驚叫道：“帶我去啊啊啊！”

“你不可以去。”周生蕭一口回絕道：“你還要念書，替我看店。”

“真討厭！”許延寶嘟囔道。

……

訂了五天之后的機票去法國。在此期間繆長風向南大提交了辭職報告，他已經做好了不回來的準備。

周生蕭收拾了行李，也做好了離開的準備。這一次不知生死，他卻莫名有了一種解脫感。孤獨千年的悲苦也有了解釋，他是在等待。

只不過沒有記憶支撐的等待，便讓他一心求死。如今他找回了記憶，可卻要離開。其實不論生死，只要能和繆長風在一起便以足夠了。